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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格蒙德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很久之后，他终于动了。
他慢慢抬起头，那张苍白的、满是泪痕的脸露出来。
他看了看埃里克，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艾拉，然后——他把她抱起来。
像抱一个睡着的孩子一样，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伊瓦尔从自己身上脱下一件外套，默默递过去。
西格蒙德接过来，盖在艾拉身上，把她的脸也遮住。
然后他抱着她，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没有人拦他。
没有人说话。
他们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
星月整个人像是被钉在雪地里。
她看着西格蒙德抱着艾拉走远，看着那些人的背影越来越模糊，看着雪又开始下，一片一片落在她头上、肩上。
然后她感觉自己的身体离开了地面。
一双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星月愣住了，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他的脸很近，近到能看清银色面具上落着的雪花，近到能看清那双金色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那倒影很小，很模糊，但她看见自己哭的满脸都是眼泪。
“坎……”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坎把她抱得更紧了些，站起身，迈步往山下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稳到几乎没有颠簸。
风雪打在他背上，他微微侧过身，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住那些冰冷的雪花。
星月靠在他怀里，感觉到那微凉的体温，感觉到那平稳的心跳，感觉到他收紧的手臂。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的衣襟里，放声大哭着。
坎低头看了她一眼。
只能看见她埋在自己怀里的头顶，只能看见那些被雪打湿的黑发，只能看见她露在外面的一小截苍白的脖颈。
他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那匹玄铠战马默默跟在后面，马蹄踏在雪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星月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只知道坎的怀抱很稳，稳到她可以在里面一直哭。
她不知道的是，每走几步，坎就会低头看她一眼。
每一次低头，那双金色的瞳孔里，都会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那东西很轻，很淡，像是冰封的湖面下，有什么正在悄悄融化。
回到村子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坎把星月抱进艾拉家旁边那间空屋里，放在床上。
她的眼睛还红着，脸上全是泪痕，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床头。
坎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他见过很多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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