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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下一瞬——
他俯下了身。
那个逆光的轮廓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她终于能看清他的眉眼——只是短短一瞬，还来不及刻进心里——
他的唇，覆上了她的。
那个吻很轻，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但又那么重，重得像是一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了这一刻。
星月动不了。
她甚至无法回应。
只能感觉他冰凉的唇贴着她的，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她的脸上——
和他的泪水一起，混合着她不断涌出的眼泪，滑进她的嘴角，咸涩得让人心碎。
他在哭。
这个从来不动声色、永远冷静如冰的男人，在吻她的时候，哭了。
那个吻很短，又很长。
短到她还来不及感受，就已经结束。
长到足够让她记住这一刻——记住他颤抖的唇，记住他滑落的泪，记住他收紧的手臂，记住他把她抱得那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又像是下一秒就要永远失去。
然后，他离开了她的唇。
但他没有立刻直起身。
他把额头，轻轻抵在了她的额头上。
那个姿势那么近，近到她的睫毛几乎能扫到他的皮肤。
近到她能感受到他微微颤抖的呼吸，能感受到他鼻尖轻轻蹭过她的脸颊。
他就那样抵着她的额头，闭着眼睛。
很久很久。
像是在祈祷。
像是在告别。
像是在用最后这一点点时间，把她所有的温度、所有的气息、所有的存在，刻进灵魂最深处。
然后——
他睁开眼。
那双金色的眼睛，就在她眼前，那么近，近到她终于能看清那瞳孔深处的东西——
不是金色。
是深深的、化不开的悲伤。
他看了她最后一眼。
然后直起身，阳光再次将他的面容笼罩在一片炫光之中。
她依旧没有看清他的脸。
但她的嘴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还有那咸涩的、属于他的眼泪。
她听见他开口。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一字一句，像是用尽最后的力气：
“越过这片海，就是波塞冬尼亚。”
他把她放平在船舱里柔软的绒毯上。
俯下身，将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轻轻拨到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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