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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佚名《绛云楼俊遇》)
吴梅村略好一点,他还有一点清醒的自省意识,但最后终于剃去明代的头发,留起清朝的辫子,北上为新政权效力时,也被人嘲讽过的。
“顺治间,吴梅村被召,三吴士大夫皆集虎丘会饯。
忽有少年投一函,启之,得绝句云:‘千人石上坐千人,一半清朝一半明,寄语娄东吴学士,两朝天子一朝臣。
’举座为之默然。”
(清·刘献庭《广阳杂记》)
龚鼎孳的名声本来不佳,是个来回折饼,顷刻之间三易其主的走马灯式的人物,更为人所不齿。
“李自成陷都城”
,还挺赏识这位大文人,给了一个“北城直指使”
的官给他做。
跟着,清军围城,他一看大势不好,连忙打开城门,投降多尔衮。
“授吏科给事中,迁太常寺少卿”
,又做清朝的官。
有一次,“大学士冯铨被劾,睿亲王集科道质讥。”
龚鼎孳来劲了,为了讨多尔衮的欢心,“斥铨阉党,为忠贤义儿。
铨曰:‘何如逆贼御史?’鼎孳以魏征归顺太宗自解。”
结果,偷鸡不着蚀把米,“王笑曰:‘惟无瑕者可以戮人,奈何以闯贼拟太宗!
’”
压根儿看他不起。
(《清史稿》)
文人末路,一至于此,也怪不得别人,纯系自找的了。
因为,与钱、吴、龚同时,或先后的像孙奇逢、陈洪绶、张岱、傅山、黄宗羲、朱舜水、方以智、顾炎武、王夫之、朱耷、李颙、吕留良等人,或坚决不仕,或归隐山林,或削发为僧,或反满抗清,也还是能够保持住人格上的完整。
正因如此,吴梅村活得并不开心,“为当年沉吟不断,草间苟活”
,“脱屣妻拏非易事,竟一钱不值,何须说”
,“浮生所欠只一死”
,从这些诗句中,不难听出他忏悔和自责的心声。
他“临殁顾言:吾一生遭际,万事忧危,无一时一境不历艰苦”
的说法,也值得同情。
他要求死后“敛以僧装”
,不穿清朝的衣衫,石碑上要求刻“诗人吴梅村之墓”
,不署清朝官衔,也算是在表明自己的心迹吧?(《清史稿》)
钱谦益在北京的国史馆,当了半年编修,托病回到江南,还多方接触当时地下的抗清力量,希望有所作为,也许为了改写自己那一页不光彩的历史吧?龚鼎孳虽然不很振作,但在奖掖后进、提携新秀、发现俊才方面,倒是不遗余力的,这或许是他的一种聊胜于无的自我赎解吧?然而,即使这小而焉之的失节,无论怎样的弥补,也并不能逃脱历史的嘲笑,何况周作人乎?
鲁迅先生的《集外集拾遗补编〈莲蓬人〉》诗:“扫除腻粉呈风骨,褪却红衣学淡妆。”
“风骨”
二字,真是值得为文的中国人深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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