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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昨日还兴冲冲的文人,一朝离开那把交椅,就没精打采,像霜打似的蔫了;前一阵不见经传的文人,因缘时会,这一阵红得发紫,竟也能指点文坛,领袖群伦。
王世贞就是最好的例子,他虽是世家子弟,可他年青时,因为反对权奸严嵩,弄得老父系狱、冤屈难伸那刻,在诗社早期活动中,其实是个小角色。
谢榛比那个气回山东的李伯承要神气些,一、年纪居长,二、成名较早,三、创社元老,四、估计他颇有公关能力,能够拉来一些赞助,能够在前门外某家酒楼,开个新诗朗诵会,找几个歌星到场助兴,能够在厂甸某家书铺,来个签名售书,找八大胡同的名妓站场,这点银两,他口袋是拿得出来的。
所以,李伯承走后,他顺理成章当了社长和法人代表,那时不用选举,几个人一合计也就行了,估计王世贞一开始会依附于他。
但好景不长,马上受到李攀龙的排揎,这个其实也是贫寒出身的诗人,由于系正途熬到这份功名,是个有级别的厅局干部,很看不上一没文凭、二没职称、三没职务的谢榛和他的江湖气。
加之,谢榛时不时地对他的作品指指点点,倚老卖老,口无遮拦,他很恼火,一气之下,愤而与之绝交。
王世贞站在李攀龙一边,也对谢榛加以摈斥,于是,兴味索然的他,西走秦、晋,再游燕、赵,遂不知所终地客死于出游途中的河北大名。
“奈何君子交,中途相弃置”
,此公的这个感喟,既是自绝,更是自弃。
我在想,他最后的选择,更多是对于文坛的厌倦,倒具有一点豁达的意思了。
因此,我对“后七子”
的第一首领李攀龙,几乎没有好感。
此人的领袖欲太强,是个志大才疏、不安于位、老想搞地震的人物。
在文学上,复古成癖,“高自矜许,诗自天宝以下,文自西汉以降,誓不汙其毫素”
,所以,他的诗一乏灵韵,二乏精神,同时代的人也对他多有“抉摘”
的。
连王世贞也认为:“于鳞拟古乐府,无一字一句不精美,然不堪与古乐府并者,则似临摹帖耳。”
《明史》也称他:“其为诗,务以声调胜,所拟乐府,或更数字为己作,文则聱牙戟口,读者至不能终篇。”
一个令人不能卒读的诗人,非要把谢榛压下去,也真是令人气短。
看来,为名作家,却无名作品,有高位置,却无广为人知的文学声望,古已有之。
读者只记住了他的官位,却记不住他写了哪些诗篇。
凡这类作家和诗人,都自我感觉良好,而且从来不会脸红,真了不起。
不过,他有一首写谢榛的诗,题为《初春元美席上赠谢茂秦得关字》,倒还可读,而且可以看到他与谢榛没有全“掰”
之前一些还算融洽的情景。
凤城杨柳又堪攀,谢朓西园未拟还。
客久高吟生白发,春来归梦满青山。
明时抱病风尘下,短褐论交天地间。
闻道鹿门妻子在,只今词赋且燕关。
题中提到的谢茂秦,即谢榛;元美,即王世贞。
李攀龙写此诗时,谢榛正是红得发紫的文学明星,李和王都得仰着脸看他,就像当代新进,自封的文学大师,从西欧、北欧或北美放洋归来,那腰板“别”
儿硬,那脸色“别”
儿酷,许多人来不及诚惶诚恐趋前问候一样。
明代的谢榛,虽然眼睛只有一只,可有资格比他们更牛,因为,与谢茂秦来往者,可不是外国的瘪三汉学家和三流出版商,而是正经八百的藩王。
藩王者谁?是说不定什么时候请到紫禁城里坐龙椅的候补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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