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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俊”
不“俊”
,外国人很难体会,但是作为一个中国作家是不能不注意的。
有一个法国记者到家里来采访我。
他准备了很多问题。
一上来就说:“首先我要问你一个你自己很难回答的问题:你认为你在中国文学里的位置是什么?”
我想了一想,说:“我大概是一个文体家。”
“文体家”
原本不是一个褒词。
伟大的作家都不是文体家。
这个概念近些年有些变化。
现代小说多半很注重文体。
过去把文体和内容是分开的,现在很多人认为是一回事。
我是较早地意识到二者的一致性的。
文体的基础是语言。
一个作家应该对语言充满兴趣,对语言很敏感,喜欢听人说话。
苏州有个老道士,在人家做道场,斜眼看见桌子下面有一双钉靴,他不动声色,在诵念的经文中加了几句,念给小道士听:
台子底下,
有双钉靴。
拿俚转去,
落雨着着,
也是好格。
这种有板有眼,整整齐齐的语言,听起来非常好笑。
如果用平常的散文说出来,就毫无意思。
我们应该留意:一句话这样说就很有意思,那样说就没有意思。
其次要读一点古文。
“熟读唐诗三百首”
,还是学诗的好办法。
我们作文(写小说式散文)的时候,在写法上常常会受古人的某一篇或某几篇的影响,自觉或不自觉。
老舍的《火车》写火车着火后的火势,写得那样铺张,没有若干篇古文烂熟胸中,是办不到的。
我写了一篇散文《天山行色》,开头第一句:
所谓南山者,是一片塔松林。
我自己知道,这样的突兀的句法是从龚定庵的《说居庸关》那里来的。
《说居庸关》的第一句是:
居庸关者,古之谈守者之言也。
这样的开头,就决定这篇长达一万七千字的散文,处处有点龚定庵的影子,这篇散文可以说是龚定庵体。
文体的形成和一个作家的文化修养是有关系的。
文学和其他文化现象是相通的。
作家应该读一点画,懂得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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