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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前。
“我还以为你不会找来了呢。”
奈何桥边鬼影绰绰，镜妖面朝死寂无波的河水，镜面也看不出丝毫波澜，语气却满是刻薄：“终于肯离开上神独自行走了？不怕他脚底一滑踩到上辈子踩过的石子？”
纪晏对她的讥讽恍若未闻：“一个这辈子的人即便当真碰到上辈子的石子又能怎样？命运早已相错，不会产生因果效应的。”
“可你不能确定上神就一定是这辈子的人，这么说可能过于绝对，我也可以换个问法，你当真确定上神已经和上一世全无瓜葛了吗？”
镜妖褪去了几分娇蛮，一旦谈及韫玉，就变得严肃正经起来。
“那天你看他的时候……有看出什么往日的影子吗？”
这是纪晏专程过来的目的，也是镜妖执意留下来的原因，她要把这件事转告纪晏。
“有。”
镜妖果断道。
纪晏不免为她的斩钉截铁而感到诧异，但紧接着又听她说：“但不全有。”
纪晏：“……展开讲讲。”
他就知道，这种关于天理命运的话术，总是充满了云里雾里。
“我并不能看出他和过去是否有联系，否则也不会问你了，我只能说至少轮回并不全面，打个比方，如果把人的一生比做一个不断完善的圆，人行走在这个圆上，在生与死闭合那瞬间，他的生命走到终结，就会送去往生，新生后那会是又一个单独的圆，两个圆相互独立，不会有任何牵扯，但上神不一样，他的每一次轮回，都是在相同的一个圆上，那个圆留下了许多不同时间的影子，却从来没有闭合过。”
一万年够一个人轮回多少次？人的一生又能活到多少岁？八十已经算得上高寿，可即便如此也要一百二十五次轮回，更何况韫玉魂魄如此单薄，稍有不慎就滑倒了阴间，又有几次是能够安然度过一生的？
“我不知道用残缺定义是否合适，他看上去非常完整，只是魂魄过于稀薄，这类人只是不常有又不是完全没有，也可能是我疑心……”
可他们谁也知道，巧合的可能微乎其微。
可是……
“为什么呢？”
纪晏蹙眉，喃喃自语，如果那个圆从来没有闭合过，就意味着一个惊世骇俗的可能——那就是一万年前的韫玉从未死亡。
可这怎么可能。
或许他该为此感到庆幸，至少老天给他漆黑的心境凿出了一点亮光，可比起韫玉确实和前世有点关联的欣喜，他更恐惧对方每一次“新生”
前到底经历了怎样的痛苦。
一个从未死亡的人，要怎样才会入轮回。
他是怎么骗过天理太虚的？
“到底是为什么……”
纪晏百思不得其解，他遗忘了很多，可即便如此也还记得他们最后一次见面，那时的韫玉并没有什么反常。
他的死……也没有反常。
“也不能一棒子打死，我也只是猜测，问题也可能不在上神身上呢？别忘了，他曾以肉身抵达了怎样的高度，在如此位格的影响之下，不论是否出自本意，想要全身而退都太难了。”
虽然不甘，镜妖还是总结了一句：“或许你不让我们见韫玉是对的，说不准谁就会在无意中变成那只引发暴乱的蝴蝶。”
这算是一个夸奖，但纪晏着实高兴不起来，因为他留意到对方之前话语中的空白：“你说‘不全有’又是什么意思。”
“亏他以前一口一个老师啊师傅啊的叫着，怎么还把你叫傻了？你该不会在这段时间都没有想过，为什么自己能和上神相处这么久吧？”
镜妖说着，语气一顿，纪晏能看出她有些犹豫该不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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