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热天中文网】地址:https://www.rtzw.net
他多少年后追忆,仍是惊叹的口吻,“不得了!比我想象中不知伟大了多少倍。
原定计划是来此三月观摩,第一天粗略看了一些洞,”
他对从行家人说,“恐怕留下来半年都还不够。”
结果是待了七个月,杨宛君要回成都了。
张大千劝她仍旧留下来,他说:“你不是说嫁了我之后,就是我‘讨口’,你都要跟我一路吗?”
四川话“讨口”
是讨饭的意思。
杨宛君坚决不愿,她的理由很妙。
她说:“我只有一个理由,我跟你来敦煌七个月,除了我自己是女人以外,我还没有见过第二个女人。”
于是第二次去,有了“第二个女人”
,那就是最先进张家门的黄凝素。
这七个月中,张大千主要的工作是为五层三百余洞窟编号,及策划重来做长期逗留的工作。
其中必须一记的大事是,监察院院长于右任视察西北时,特为迂道至敦煌,与张大千共度中秋。
那年于右任六十三岁,未见衰老,到了敦煌,流连忘返,张大千还为他在烧残的垃圾堆中,发现索靖的“日仪”
墨迹残字。
两髯日日结伴看壁画,有一天看出事来了。
据于右任的随员且是敦煌土著的窦景椿,在纪念张大千的一篇文章中说:“民国三十年夏间,我随于右老由兰州前往敦煌,尔时大千先生居留千佛洞,陪同右老参观如洞壁画,随行者有地方人士、县府接待服勤人员,及驻军师长马呈祥等人。
记得参观到一个洞内,墙上有两面壁画,与墙壁底层的泥土分离、表面被火焰熏得黑沉沉地,并有挖损破坏的痕迹。”
窦景椿又说:“因过去信佛者修建洞壁画像,尝把旧洞加以补修,改为己有,但此洞原有画像,欲盖弥彰,从上面坏壁的缝隙中,隐约可见画像的衣履,似为唐代供养佛像,大千先生向右老解释,右老点头称赞说:‘噢,这很名贵。
’但并未表示一定要拉开坏壁一睹。
当时县府随行人员,为使大家尽可能看到底层画像的究竟,手拉着上层张开欲裂的坏壁,不慎用力过猛,撕碎脱落,实则亦年久腐蚀之故。”
这是窦景椿所目击,连于右任说了一句什么话都记了下来,真所谓指证历历,堪为信史。
原来从北朝以来,壁画日积月累,凡能画的地方都画到了,后人欲做功德,便出一下策,即在原来的壁画上,用中国传统补画的办法,用麻筋搅和黏性泥土,涂抹一层,再用石灰浆刷白,绘画其上。
此壁是当时施工不良,黏附不固,年深月久,加上人为的破坏,剥落游离,以致“撕碎脱落”
。
这虽是无心之失,却是歪打正着。
有许多记载,说这浮面的一层,是张大千跟于右任商量以后,命马呈祥的士兵打掉的。
衡情度理,正确的事实应该是,既然已“撕碎脱落”
,那就索性彻底清理干净。
这个洞在张大千编号是“第十二窟”
,高八丈五尺、深二丈四尺、广五丈三尺,经彻底清理后,南北两壁出现的,果然是唐画。
据谢稚柳《敦煌石室记》著录:“北壁男像四身,后有持杖佛等四人;南壁女像三身,后女侍九人。
北壁男像第一身,乌帽青袍束带,须髯甚美,擎一长柄香炉,高六七寸。”
此人即是做功德的“供养人”
,为当时的“晋昌郡太守乐庭瑰”
,南壁女像第一身为他的妻子“太原王氏”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