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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同老残一样,走到历下亭铁公祠各处,但可惜不曾在明湖居听得白妞说梨花大鼓。
我们又去看“大帅张少轩”
捐赀倡修的曾子固的祠堂,以及张公祠,祠里还挂有一幅他的“门下子婿”
的长髯照相和好些“圣朝柱石”
等等的孙公德政牌。
随后又到北极祠去一看,照例是那些塑像,正殿右侧一个大鬼,一手倒提着一个小妖,一手掐着一个,神气非常活现,右脚下踏着一个女子,它的脚跟正落在腰间,把她踹得目瞪口呆,似乎喘不过气来,不知是到底犯了什么罪。
大明湖的印象仿佛像南京的玄武湖,不过这湖是在城里,很是别致。
清人铁保有一联云,“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
,实在说得很好(据老残说这是铁公祠大门的楹联,现今却已掉下,在享堂内倚墙放着了),虽然我们这回看不到荷花,而且湖边渐渐地填为平地,面积大不如前,水路也很窄狭,两旁变了私产,一区一区地用苇塘围绕,都是人家种蒲养鱼的地方,所以《老残游记》里所记千佛山倒影入湖的景象已经无从得见,至于“一声渔唱”
尤其是听不到了。
但是济南城里有一个湖,即使较前已经不如,总是很好的事;这实在可以代一个大公园,而且比公园更为有趣,于青年也很有益,我遇见好许多船的学生在湖中往来,比较中央公园里那些学生站在路边等看头发像鸡窠的女人要好得多多,——我并不一定反对人家看女人,不过那样看法未免令人见了生厌。
这一天的湖逛得很快意,船中还有王君的一个三岁的小孩同去,更令我们喜悦。
他从宋君手里要蒲桃干吃,每拿几颗例须唱一出歌加以跳舞,他便手舞足蹈唱“一二三四”
给我们听,交换五六个蒲桃干,可是他后来也觉得麻烦,便提出要求,说“不唱也给我罢”
。
他是个很活泼可爱的小人儿,而且一口的济南话,我在他口中初次听到“俺”
这一个字活用在言语里,虽然这种调子我们从北大徐君的话里早已听惯了。
六月一日,在“家家泉水户户垂杨”
的济南城内。
济南道中之三
六月二日午前,往工业学校看金线泉。
这天正下着雨,我们乘暂时雨住的时候,踏着湿透的青草,走到石池旁边,照着老残的样子侧着头细看水面,却终于看不见那条金线,只有许多水泡,像是一串串的珍珠,或者还不如说水银的蒸汽,从石隙中直冒上来,仿佛是地下有几座丹灶在那里炼药。
池底里长着许多植物,有竹有柏,有些不知名的花木,还有一株月季花,带着一个开过的花蒂:这些植物生在水底,枝叶青绿,如在陆上一样,到底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金线泉的邻近,有陈遵留客的投辖井,不过现在只是一个六尺左右的方池,辖虽还可以投,但是投下去也就可以取出来了。
次到趵突泉,见大池中央有三股泉水向上喷涌,据《老残游记》里说翻出水面有二三尺高,我们看见却不过尺许罢了。
池水在雨后颇是浑浊,也不曾流得“汩汩有声”
,加上周围的石桥石路以及茶馆之类,觉得很有点像故乡的脂沟汇——传说是越王宫女倾脂粉水,汇流此地,现在却俗称“猪狗汇”
,是乡村航船的聚会地了。
随后我们往商埠游公园,刚才进门雨又大下,在茶亭中坐了许久,等雨霁后再出来游玩,园中别无游客,容我们三人独占全园,也是极有趣味的事。
公园本不很大,所以便即游了,里边又别无名胜古迹,一切都是人工的新设,但有一所大厅,门口悬着匾额,大书曰“畅趣游情,马良撰并书”
,我却瞻仰了好久。
我以前以为马良将军只是善于打什么拳的人,现在才知道也很有风雅的趣味,不得不陈谢我当初的疏忽了。
此外我不曾往别处游览,但济南这地方却已尽够中我的意了。
我觉得北京也很好,只是太多风和灰土,济南则没有这些;济南很有江南的风味,但我所讨厌的那些东南的脾气似乎没有(或未免有点速断?),所以是颇愉快的地方。
然而因为端午将到,我不能不赶快回北京来,于是在五日午前二时终于乘了快车离开济南了。
我在济南四天,讲演了八次。
范围题目都由我自己选定,本来已是自由极了,但是想来想去总觉得没有什么可讲,勉强拟了几个题目,都没有十分把握,至于所讲的话觉得不能句句确实,句句表现出真诚的气氛来,那是更不必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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