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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伟家的烟囱冒着烟,他估计还在睡懒觉,他爸已经在门口扫雪了,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别看了。
妈在底下递对联,声音比平时沉,贴完这副,就没事了。
红对联一贴,百邪不侵。
对联是红的,很艳,在阳光下晃眼,金粉烫的字闪着光。
我摸着冰凉的门框,突然想起昨夜那红衣人贴在后视镜上的脸——其实不是看不清,是根本没有脸,本该是脸的地方,只有一片红,像被人用刀挖空了,又用红布补上,布上还沾着点黑黢黢的东西,像没刮干净的血痂。
那天中午,阿伟来我家拜年,手里拎着袋苹果,红彤彤的。
说起昨夜的事,他还笑我胆小:我后来站在坡上看了半天,啥都没有,就石墩上堆着点柴火,红的是个破塑料袋,被风吹得鼓起来,看着像个人。
你就是吓自己。
我没跟他争。
他不知道,我早上打扫院子时,在铁门门栓上,发现了根长头发,红得像染过血,洗不掉,烧不着,最后只能用剪刀剪掉,扔进灶膛烧了,烧的时候还发出的响,像在哭。
那根头发,我偷偷埋在了奶奶种的桃树下。
奶奶说过,桃树能镇邪,尤其是沾了人气的桃树,根系深,能把脏东西锁在土里。
可每年除夕前一天,我还是不敢走夜路。
尤其经过祠堂,总觉得墙根的石墩上有人坐着,红衣服在风里飘,像在等谁。
摩托车的后视镜里,偶尔会闪过一道红光,快得像错觉,但我知道那不是。
它还在。
在某个没贴对联的角落,在某个忘了锁的门后,在某个被风吹起的红布里,等着下一个半夜经过的人,等着把那身洗不掉的红,分给他一点。
就像奶奶说的,老祖宗过年要清场,可总有些没处去的,想借着年味儿,找个地方落脚。
而红色,是它们唯一能抓住的念想。
今年除夕前,我又路过祠堂,看见石墩上坐着个穿红棉袄的老太太,在晒太阳,头发花白,手里织着毛衣。
我停下摩托,她抬头冲我笑,露出没牙的嘴:后生,要不要歇会儿?我家老头子刚煮了热茶。
我摇摇头,笑着说不用。
她的红棉袄很艳,在阳光下亮得晃眼,像团火,烧得那片红,干干净净,没有一点黏糊糊的湿意。
也许,有些红,是能辟邪的。
比如奶奶的红棉袄,比如门上的红对联,比如人心底那点热乎气。
而有些红,只是太孤单了,想找个人说说话,哪怕只是在石墩上,默默地坐一会儿。
风吹过祠堂的老槐树,没再发出的哭声,只有叶子摩擦的声,像在说,今年过年,挺热闹的。
:()半夜起床别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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