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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堂课(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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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沈柏舟。

沈柏舟站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不确定自己该不该站起来。

站到一半,又停了一下,然后还是站直了。

他走到讲台旁边,面对着下面十二张脸,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教室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蝉叫,一声一声,像倒计时。

“我姓沈。”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沈柏舟。”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等谁提问。

没有人提问。

“今天讲……作文的开头。”

他从纸箱里拿出那沓资料,示意刘小海帮忙发下去。

资料是一篇打印好的短文,标题是《那双手》。

作者栏空白,不知道是谁写的。

陆一鸣退到教室后面,靠着墙,看着沈柏舟。

沈柏舟站在讲台上的样子,和坐在收银台后面完全不同。

坐在收银台后面的时候,他像一株被种在盆里的植物,安静、收敛、不引人注意。

但站在讲台上,他的脊背挺得很直,肩膀打开,连下巴的角度都变了。

只是手还在抖。

陆一鸣看见他捏着粉笔的手指在微微发颤,粉笔灰簌簌地落下来,落在教案上,落在他干净的袖口上。

“大家先看第一段。”

沈柏舟的声音稳了一些,“这段写的是——‘我握过很多双手。

父亲的,粗糙,像老树皮;母亲的,柔软,像秋天的棉花;奶奶的,干瘦,像冬天的枯枝。

但没有一双手,像他那双。

’”

他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了四个字:**细节·情感**。

字很好看。

比陆一鸣写的还好看。

一笔一划都端端正正,像刻出来的。

“这个开头好在哪里?”

他问。

没有人回答。

“刘小海,你觉得呢?”

刘小海被点了名,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它……写了很多人?”

“写了很多人,但最后落在一个人身上。

这是对比。

还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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