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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玉蝉嘴角僵硬一瞬,正襟危坐,“祖母您说。”
“裴家子嗣不丰。”
裴老夫人无声叹口气,“你的难处老身也懂,新婚不过三月和你提这件事,老身也汗颜...”
心中的猜想被得到证实,柳玉蝉绷紧的神经突然断了,“我知道祖母想说什么。”
老夫人眼眸一亮,“那你瞧瞧这两个丫头哪个合你眼缘,终是裴家对不住你,这些事要过问你才好。”
柳玉蝉视线在两个丫鬟脸上转圜,绾桃身材容貌更为出挑,但刚刚的行为太过冒进,裴思渡应当不喜欢这样的女子。
她又看向较为稳重的云慧,要说的话却堵在嘴里,说不出口。
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说,不要选,不能选,那是你的夫君。
她没办法骗自己喜欢上了裴思渡,却又被许多的担忧困住,挣脱不开。
长久的沉默牵动着所有的心。
绾桃抠着手,比云慧要更紧张,她刚刚有些冒失,万一主母不喜,不挑选她怎么办?
她看了一眼得意挑眉的云慧,牙根又酸又痒,悔不该刚刚那般行事。
站在花厅外的裴思渡背靠着木门,眼眸垂下,唇角自嘲地勾起,攥紧的手又酸又麻。
直到现在他也没有信心确定柳玉蝉喜欢他。
从小到大,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她,从前只有一心报国,扬名天下,所以他不敢戳破自己知道她女儿身的秘密。
一拖再拖过,拖到自己的婚约许人,拖到裴杨两家被陷害,拖到再也见不到心爱之人。
而现在,她又一心复仇,心里背负的是十万军民的性命与清白。
她又占了柳玉蝉的身体,她不敢踏出这一步,不敢喜欢上任何人。
裴思渡呼吸微颤,肺腑里像是有一团吸了水的棉花不断膨胀,不断攫取他所剩无几的空气。
一滴寒凉的秋雨被风吹来,落在他的脸颊,冰凉刺骨。
不多时,更多的雨水而至,悉数拍在他的身上。
裴思渡不想听到柳玉蝉为他挑选通房丫鬟,准备推门而入时。
柳玉蝉的声音传了出来,“祖母,既是夫君要纳妾,应当遵从他的意见。”
裴思渡心头一紧,颤抖着呼出一口气,心道:还好,她没有直接选择,还不算太糟糕。
木门被推开,裴思渡边拂衣襟边进入,扬唇笑着,“在聊什么呢?”
裴老夫人面不改色的看他一眼,嗔怪道,“做什么去了,也不说带一把伞。”
“孙儿去解手了,哪里知道会下雨。”
裴思渡来到柳玉蝉身边,冰凉的手覆上她的手背握在手心里,“趁着雨势未盛我们便先走了,明日再来同祖母话家常,祖母也要早些安睡。”
“好。”
裴老夫人会心一笑,“你快带着玉蝉回去吧,她身子不好,要早些歇息。”
柳玉蝉起身和老夫人行礼告别,与裴思渡一同离开花厅。
秋夜雨寒,密集的落在油纸伞上滚落成珠,像极两人嘈嘈切切的心绪。
两人步调一致,走的极慢,两人步调一致,走的极慢,十指相扣的手微微晃着,掌心的温热抵挡了秋日的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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