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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中，裴思渡垂眸，幽深的凤眸盯着柳玉蝉的面庞，他不信娘子那般聪明，会想不到这些日子他的奇怪之处。
或许，现在是戳破身份的好时机，虽然现在他还没有十足的把握。
但若是再等下去，娘子怕是要给他找通房丫鬟了。
裴思渡张了张嘴，柳玉蝉的提醒随之而来，“我们已经和祖母分开很久了。”
裴思渡收敛笑容，蜷起的手掌慢慢张开，幽冷的风吹拂而来，沁出薄汗的手冰凉一片。
“抱歉…”
柳玉蝉拢在袖口里的手不自觉攥紧，想抓住残留的温度，可又觉得没有意义。
身上似有无数个重担压着她，而现在又多了一个——裴思渡的感情。
放置在一处的牌位意味着什么，她不敢细想。
她害怕挑破这层关系以后，无法面对，她害怕自己一旦离开，裴思渡会有自戕的念头。
秋雨寒凉，虽没有打在她身上，柳玉蝉还是打了个哆嗦，她不敢再想下去…
雨越下越大，砸着又向她倾斜了几分的油纸伞。
柳玉蝉抬眸看向裴思渡温柔的笑颜，心头忽地被什么拧了一下，又酸又疼。
回到月华轩时，裴思渡果然半个身子都淋了雨，柳玉蝉拿来一套新置办的寝衣给他，“去沐浴，莫要着凉。”
“还有公务要处理，今日我宿在雪吟阁，寝衣我就拿走了。”
裴思渡没再说什么，拿着寝衣离开。
柳玉蝉目送许久，直到秋云出现才收回目光，“何事？”
“孙公子今日差人递来一句话，想邀女郎明日广仙茶楼一叙，还叮嘱莫要让衙内知道。”
柳玉蝉眉宇间浮现淡淡嫌恶，“不去。”
秋云抿了抿唇，“那传话的小厮说，如果女郎不去，就要奴婢告诉您，事关衙内。”
柳玉蝉眸色一凛，唇角扯出一个冷笑，“孙桥不入朝堂真是可惜了。”
—
雪吟阁
裴思渡换好干净的寝衣坐于圈椅，清俊眉眼微扬，湿发披散，肩膀搭着一条吸水的毛巾，隔开娘子送的寝衣，发梢处缓慢地凝结水珠滴落在地，结成水洼。
他左手擎着茶盏慢条斯理的喝着，滋润了干涸的唇瓣。
右手轻轻敲击桌面发出笃笃声，与暗卫的汇报声交错。
“少夫人在暗室里许久，且背对着门口，哭没哭，属下并不知情。”
暗卫垂首恭立，将自己所见所闻悉数禀报。
裴思渡又倒了一杯水，喉结滑动几许依旧没中和那盘鸡肉的咸渍，“下去吧。”
暗卫拱了拱手，旋即飞身上了房梁，悄无声息的隐匿。
裴思渡又喝了两杯水，起身上楼去了暗室。
他拿起正中间摆放的两人牌位，指腹轻轻摩挲“凤梧”
二字，唇边扬起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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