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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风已经有凉意了。
钟潇从公司回来，在玄关换鞋时，看到钟辽的外套挂在衣架上，拉链半开，袖子搭拉下来。
客厅没开灯。
他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茶几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撕开了。
那是他下午整理钟辽房间时，从枕头底下翻出来的。
他把报告单抽出来看了一遍。
检查日期是三周前。
孕酮值、HCG、超声所见，每项指标都指向同一个事实——他怀孕了。
他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手指在边缘捏出一道折痕。
钟辽把报告藏起来的时候，大概没想到他会去整理房间。
他把报告单放回茶几上。
电子门锁响了。
钟辽推门进来，手里拎着超市塑料袋。
他在玄关换鞋，弯腰时领口敞开，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额前的碎发搭在眉骨上。
他朝客厅看了一眼，动作停住。
“哥？”
他的声音从玄关传来，带着一点不确定。
钟潇靠在沙发上没动。
西装外套还没脱，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一只手搭在扶手上。
茶几上的信封在暗光里很显眼，像是被刻意摆在那个位置的。
钟辽把袋子放到地上，慢慢走过来。
他的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但钟潇能感觉到他靠近时带起的那阵风，混着室外冷空气和淡淡的檀香味。
“今天我买了草莓，挺新鲜的。”
他蹲下来，准备把草莓拿出来，动作很自然，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你不想说些什么吗。”
钟辽的手停住了。
他的手指还捏着草莓盒子的边缘，指尖泛白。
他没有抬头，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阴影。
过了一会儿，他松开草莓盒子，站起来，跪在了茶几前的地毯上。
膝盖压下去的时候，地毯的羊毛被压出一个浅浅的坑。
钟潇把报告单扔到他面前。
纸张在空中展开又落下，边缘刚好落在他膝盖旁边。
“解释。”
钟辽低着头，盯着那张纸。
三周前他拿到这份报告的时候，在医院走廊站了很久，最后把它折好放进口袋，谁都没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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