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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西有一种苦味。
民国二十年，我们家乡闹大水，各种作物减产，只有茨菰却丰收。
那一年我吃了很多茨菰，而且是不去茨菰的嘴子的，真难吃。
我十几岁离乡，辗转漂流，三四十年没有吃到茨菰，并不想。
前好几年，春节后数日，我到沈从文老师家去拜年，他留我吃饭，师母张兆和炒了一盘茨菰肉片。
沈先生吃了两片茨菰，说：“这个好！
格比土豆高。”
我承认他这话。
吃菜讲究“格”
的高低，这种语言正是沈老师的语言。
他是对什么事物都讲“格”
的，包括对于茨菰、土豆。
因为久违，我对茨菰有了感情。
前几年，北京的菜市场在春节前后有卖茨菰的。
我见到，必要买一点。
回来加肉炒了。
家里人都不怎么爱吃。
所有的茨菰，都由我一个人“包圆儿”
了。
北方人不识茨菰。
我买茨菰，总要有人问我：“这是什么？”
—“茨菰。”
—“茨菰是什么？”
这可不好回答。
北京的茨菰卖得很贵，价钱和“洞子货”
（温室所产）的西红柿、野鸡脖韭菜差不多。
我很想喝一碗咸菜茨菰汤。
我想念家乡的雪。
虎头鲨·昂嗤鱼·砗螯·螺蛳·蚬子
苏州人特重塘鳢鱼。
上海人也是，一提起塘鳢鱼，眉飞色舞。
塘鳢鱼是什么鱼？我向往之久矣。
到苏州，曾想尝尝塘鳢鱼，未能如愿。
后来我知道：塘鳢鱼就是虎头鲨，嗐！
塘鳢鱼亦称土步鱼。
《随园食单》：“杭州以土鱼为上品，而金陵人贱之，目为虎头蛇，可发一笑。”
虎头蛇即虎头鲨。
这种鱼样子不好看，而且有点凶恶。
浑身紫褐色，有细碎黑斑，头大而多骨，鳍如蝶翅。
这种鱼在我们那里也是贱鱼，是不能上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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