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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的青衫上沾满了灰，左肩上插着一支箭，箭杆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是楚饮酒。
他跑得很快，但脚步已经有些踉跄了。
左肩的箭让他失去了平衡，每跑一步，箭杆就晃一下，血从伤口渗出来，顺着衣袖往下淌。
云疏的喉咙发紧。
他没有喊，只是把手伸得更长了。
楚饮酒跑到井底，抬头看了一眼，看见井口上方四张焦急的脸。
他笑了一下，嘴角扬起来，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
“愣着干嘛，拉我上去啊。”
他的声音很喘，但语气还是那么吊儿郎当的，像在酒馆里招呼人喝酒。
苏灵溪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把身子探进井口，双手往下伸。
楚饮酒抓住她的手，苏灵溪使劲往上拉，白芷从旁边搭了把手，两个人一起用力，把楚饮酒从井底拽了上来。
楚饮酒翻出井口的时候，整个人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左肩上插着一支箭，箭杆从肩胛骨的位置穿进去，箭头从前面透出来，血已经把半边青衫染成了暗红色。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嘴角还是扬着的。
苏灵溪蹲在他身边，看见他肩上的箭，眼眶一下就红了。
“你...”
她张了张嘴，声音哽在喉咙里，说不下去了。
楚饮酒看着她，笑了一下。
“别哭，没事，皮外伤。”
他说得很轻松，就像被蚊子叮了一口。
但他的声音在发抖，额头的冷汗越冒越多，嘴唇已经开始发白了。
云疏跪在他身边，伸手撕下自己衣角的一块布。
他的手很稳，但脸色发白，白得像楚饮酒一样。
他把布叠成厚厚的一层，按在楚饮酒的伤口旁边，然后用另一只手握住箭杆。
“忍着。”
楚饮酒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云疏没有拔箭，他知道现在不能拔，箭杆堵着伤口，拔出来会大出血。
他只是用布条把箭杆固定在楚饮酒的肩膀上，防止它在跑动中晃动。
白芷接过包扎的活。
她的动作比云疏更熟练，手指很轻，像怕弄疼楚饮酒一样。
她把布条一圈一圈地缠在楚饮酒的肩膀上，缠得很紧，但不勒人。
她的眼眶也有点红，但她没有哭，只是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地包扎。
包扎完了，她轻声说了一句。
“下次别一个人断后。”
楚饮酒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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