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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旁的湖边餐厅在晚上十点准时熄了灯。
那块区域被漆黑的湖水与茂密的林子包夹着，餐厅关门以后，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埃琳娜和安德沉默地走了大约十分钟，耳边是夜虫的鸣叫和水流声，月亮被云遮住了。
远处的山只剩下轮廓，安德走到湖边，将奖杯用力扔了出去。
奖杯在空中飞出一个漂亮的抛物线，“扑通”
一声，重物入水的响声打破了寂静。
然后一切又归于寂静，湖面上的涟漪向外扩散，一圈一圈地，越来越淡，直到最后彻底消失在黑暗的水面，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安德转过身时，埃琳娜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他向她走了一步，埃琳娜整个人砸进他怀里，她的眼泪烫在他锁骨，他闭上眼睛。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为自己的选择感到如此确定，他想保护的东西很少，生活里大部分东西都是父母替他选好的，学校、职业、人生规划，但此刻，在这个选择上，他是完全自由的。
他把那个奖杯丢进湖里，算是把自己和那个“正确”
的世界彻底割裂开了。
他丢掉了所有退路。
“没事的。”
他的声音闷在她的头发里。
这句话在如此不合时宜的时刻降临，几乎让他觉得荒诞。
真的没事吗？
安德拉着她沿步道往回走，四周静得可怕，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
途中帮埃琳娜把浏览器上的历史搜索清理了干净，那些关于“杀人判几年”
的搜索记录，一条一条地被删除干净。
而那件沾了血的礼裙，早在更衣室里，就被他们用打火机点燃，烧成了灰烬，然后被冲进了马桶，随着水流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在脑子里计算了时间线，从他们离开学校到回家，中间的空窗期用散步醒酒来解释。
蒙特西诺斯家的宅邸在南边，但他家更近，从湖边步行大约二十分钟就能到他家的那栋独栋别墅。
他们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半了，屋子里没有开灯，父亲早就睡下了。
两个人蹑手蹑脚地回到安德的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安德小心翼翼地拨开她后颈处凌乱的发丝，那道伤口歪歪扭扭地横在脑袋下面，周围的皮肤红肿得吓人。
就在安德处理伤口时，埃琳娜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她瞥见屏幕上的通知，是校园论坛的推送，那条消息的标题猛地扎进她的眼睛里：毕业派对惊现命案！
警方已封锁现场！
！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已经划开了手机，论坛的页面在加载，图片里好几辆警车的红蓝灯光在夜色中旋转，还有一辆深色的面包车，没有标识。
评论区炸开了锅，有人在问“谁死了”
，有人在发祈祷的表情符号，有人已经在编造各种版本的谣言。
埃琳娜盯着那些字，屏幕上的白光照亮她的脸，她的手指又开始发抖。
“尸体的脸被盖住了，但看体型像男的。”
“我听一个朋友说现场有很多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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