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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不会是谋杀吧?”
“别瞎说,可能是意外。”
“学校发邮件了,说明天早上在篮球场集合,警察会询问每一个参加派对的人。”
“不是吧——无语!
!
我订了明早的航班去伦敦玩好吗!”
“都死人了居然还在意度假?心真大。”
她盯着那些字,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手机都差点从手里滑落。
安德给她的脖子贴上纱布时,这才察觉到她的异样,因为她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呼吸,此刻又急促起来。
他换了个位置,坐到她面前,这才注意到她手机里的内容,仅仅是瞥了一眼,就飞快的把手机按灭掉扔在一旁。
下一秒,安德再一次把她拉进怀里。
她的脸抵在他肩窝里,眼泪洇湿了他衬衫的布料。
而就在这一刻,在他的身体和她的身体之间几乎没有缝隙的这一瞬间,安德突然感觉到了一种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东西,是几乎要让他从内部瓦解的颤栗。
埃琳娜杀了一个人。
而他在帮她脱罪,这件事推翻了他从小到大建立起来的所有关于对错、关于道德、关于他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的认知。
他从小在贴着“正直、责任、尊重”
标语的房子里长大,那些词是母亲在他吃饭时、睡觉前、每一个可以被利用的时刻反复灌输到他脑子里的信念。
他知道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错误的,他知道伤害别人是不对的,知道违法是不对的,知道如果一个人做错了事,他应该承担责任。
他知道。
这些教条像一面墙一样竖在他面前。
他应该报警。
这个念头迅速闪过脑海,又迅速消失。
这是对的,这是正确的。
这是每一个正直的、理智的人在这种时刻应该做的事。
但埃琳娜在他的怀里发抖。
这个念头一出现,所有那些关于对错的条条框框突然都变得不重要了。
他从小学就认识她了,他见过她所有的样子,他知道她的每一个表情背后藏着什么。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她不是一个会伤害别人的人,她是一个在动物纪录片里看到猎物被捕获时会流泪的人。
她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如果她说那是意外,那就是意外。
可他还是害怕。
他害怕的是什么呢?害怕被发现?害怕坐牢?害怕父母失望的眼神?还是害怕——这个念头让他浑身一僵。
他害怕的是,他发现自己可以做到这一切,而且做得如此自然。
他烧掉那件带血的衣服的时候,扔掉奖杯的时候,告诉埃琳娜该怎么作不在场说明的时候,坚定到让他自己感到恐惧。
安德这才问出那个他今晚最想问的问题,“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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