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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还告诉我索达啦带来的一条消息,说是在印度一个叫古鲁凯的地方有个人叫罗追维色,好像是我哥哥,但他是孤身一人。
这条消息没能让我兴奋,我知道藏族同名的人很多,容易混淆。
我打了一壶浓酽的酥油茶,请努白苏管家晚上一同吃糌粑。
在灯光的照耀下,我俩边吃糌粑,边聊各自的过去。
但我更多的记忆是寺庙里的事情。
努白苏管家谈论起了他自己的童年生活。
努白苏管家出生在一个没落的贵族家庭里,父亲去世得早,靠母亲苦苦支撑。
后来他母亲二十六岁时入赘了一个男人,但这游手好闲的贵族子弟,不但支撑不了这个家庭,反而把几个女佣的肚子给搞大了。
为这事跟他母亲发生了激烈的争执,这件事给努白苏管家的头脑里凿刻出深深的阴影来。
这个继父一年半后离开府上,去了乡下的谿卡里,他母亲的婚跟没结没什么两样。
这个继父给努白苏管家留下的最深刻印象,就是他那张娃娃脸和纤细的手指头。
他说,继父让用人搬张凳子,坐在廊下的阳光底,怀抱扎年琴弹奏半天。
有时会换成一支笛子。
每次弹奏,那张娃娃脸上洋溢的是一种飘飘欲仙的神情。
院子里的嘈杂声和牲畜的几声叫喊,都打搅不了他。
那修长的手指头在琴弦或笛空上,灵巧地舞蹈,送出或缠绵或忧郁或悲情的旋律来。
继父很少跟家里的人说话,即使他母亲跟继父说话,继父的应答都很简单:是。
好的。
可以。
看着办。
他的母亲最后不再征求继父的主意了,一切决断由她来做。
几年后,乡下来人告诉他母亲,继父染了重疾,生命没有几日了。
他母亲啊了一声,转身丢下送口信的人,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直到第三天,派几个仆人去忙后事。
继父的那把扎年琴被他母亲折断,扔到灶房里付之一炬。
后来,府上又入赘了一个更年轻的男人,说是给他姐姐招的婿,但更多的是在跟他母亲生活。
等努白苏管家十三岁时,他母亲难产死了,家里的一切由姐夫和姐姐做主。
“你知道,我最快乐的时光是什么时候吗?”
努白苏管家盘着腿问我。
“当上管家以后。”
我胡乱地猜测。
“不是的。
是我上私塾的时候。”
努白苏管家望着我的眼睛说,“母亲选了个吉日,那天让我穿上干净的衣服,到嗒巴林私塾去入学。
母亲给嗒巴林的先生敬献了哈达,让仆人把做衣服的氆氇和一袋大米给呈上去。
先生是个瘦高的老者,胡须全变白了,头上戴顶灰色的毡帽。
他绷个脸,眼含冷冷的光。
第一次见到先生,我的心里对他已经有些惧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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