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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回程的路上，许靖央靠在车厢壁上，脸色仍有些苍白，却已能睁眼打量四周。
萧贺夜坐在她对面，双眸清明，目光一瞬不离她脸庞，仿佛要将这十年错过的容颜尽数补回。
他看得极认真，从她眉间那道细不可察的旧伤，到左耳垂上一枚小小的银钉??那是她十二岁那年随父出征，为避敌军追杀，在山洞里自己用匕首穿的孔。
“你身上还有多少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伤？”
他忽然问，声音低哑。
许靖央轻笑：“多了去了。
你要一一数？”
“我要一件件看。”
他缓缓起身，挪到她身边坐下，指尖轻轻抚过她额角，“这里，是哪次落下的？”
“庆元七年，北狄偷袭边关，我带人夜袭敌营，被流箭擦过。”
他又触到她右手虎口处厚厚的茧：“这个呢？”
“从小练刀留下的，后来握枪、拉弓，越磨越厚。”
萧贺夜低头，忽然将她的手贴在自己唇边，轻轻一吻。
许靖央怔住，心跳漏了一拍。
“以后别再让我看不见你受伤了。”
他低声道，“我不想再靠别人报信才知道你流了多少血。”
她望着他眼中自己的倒影，忽而笑了：“那你得护得住我才行。
别到时候我救你一次，你又瞎回去。”
他挑眉：“你是在担心我复发？”
“我只是实话实说。”
她抽回手，靠向窗边，“赤瞳花虽救了你的眼，但寒毒未清，若再受风雪侵袭，或情绪剧烈波动，仍有闭目的风险。”
“所以你要守着我？”
他侧头看她。
“不然呢？”
她懒懒道，“我许靖央答应嫁的人，不能半途废了。”
两人正说着，马车忽然一顿，外头传来辛夷的声音：“大将军，前方山路塌方，巨石挡道，需绕行小径，至少多耗两个时辰。”
许靖央掀帘望去，果然见山体滑坡，碎石滚落，原路已断。
她沉吟片刻：“走吧，小心些。”
马车调转方向，驶入一条狭窄林道。
此处树木高耸，枝叶交错如盖，日光难透，阴气森森。
行至半途，忽听“嗖”
一声破空响，一支羽箭钉入车辕，箭尾刻着暗红符文。
“有埋伏！”
白鹤厉喝，拔刀护在车前。
紧接着，两侧林中跃出数十黑衣人，蒙面持刃，动作迅捷如鬼魅。
为首者手持双钩，冷声喝道：“交出宁王，饶你不死！”
许靖央冷笑：“安家的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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