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热天中文网】地址:https://www.rtzw.net
实话实说,等您回去之后,假以时日,很可能会忘记您在这里陷入的这一点点政治纠纷,因为您终究不是一名政治家。
尽管如此,您也不应该就此放弃历史,哪怕它对您而言,可能始终都只能作为一门不那么重要的学科,作为一项业余爱好。
您不该放弃历史,因为您的确拥有成为伟大历史学家的客观条件。
无论如何,现在您还是在我身边的,就让我们好好利用这段所剩无多的共处时间吧!”
约瑟夫·科讷希特似乎很少使用自己从玻璃球游戏大师那里争取来的一项权限,即允许他经常返回瓦尔德策尔的许可;不过他还是利用相应的设备,聆听了一场大师主持的玻璃球游戏实践研讨会,以及不知道多少场游戏讲座和游玩实况。
科讷希特发现,这种利用设备远程参与的方式是很不错的,于是,他干脆端坐在玛丽亚菲尔修道院为自己安排的贵宾客房里,在特殊的独处状态下,从远处参加了瓦尔德策尔“玩家聚居区”
大礼堂里举行的宣布年度竞赛获奖结果的庄严盛会。
如前所述,他提交了一份自认为不是很有个人特色、完全没有任何革新意识可言但内容十分扎实且形式上高度优雅的作品,他很清楚比赛的评分标准,猜测自己大概可以获得一个特别奖,或者直接获得三等奖,甚至可能是二等奖。
令他感到万分惊讶的是,他竟然从设备中听到自己获得了一等奖!
还没等他将内心的讶异之情转变为喜悦呢,玻璃球游戏大师办公室的专属发言人就用他那优美低沉的嗓音接着念了下去,宣布特古拉尼乌斯为本次年度竞赛的二等奖得主。
这可真是一次令科讷希特感到既感动又开心的经历,真是一次了不起的体验——他们两人携手共进,相互合作,一同参赛,最后竟然同时从比赛中脱颖而出,成了最大的赢家!
他不打算继续听下去了,直接从设备旁边一跃而起,冲出了房间,冲下了楼梯,穿过回声四起的走廊,一路跑到了广阔的原野上。
关于此次获奖经历,在他当时写给老音乐大师的一封信中,我们读到了如下的描述:“我真是太幸福了,我最尊敬的人哪,发生的一切果然都跟你所想的一样。
首先是我所肩负的使命,总算圆满完成了,并且还因此得到了团体高层的承认,享受了无尽的光荣。
最重要的是,他们接受了我之前提出的愿望,允许我尽快回家。
对于我的未来、我的前途而言,这份许诺实在是太重要了!
因为我终于可以回到我的朋友们中间,终于可以回到玻璃球游戏的世界里去了,终于不用继续为外交劳心劳力了。
而现在呢,我竟然又在游戏年度竞赛中获得了一等奖。
说实话,为了参加这次比赛,我的确花费了不少心思,至少在形式上竭尽了全力。
可是,由于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我在客观条件上受到了限制,无法在所有方面都做到最好,所以始终还是留有些许遗憾。
除了这方面之外,最令我感到难忘的事情是——我是跟自己的好友特古拉尼乌斯一道分享这次成功的喜悦的,因为我们竟然同时获得了最高奖项,这也太令人感到喜出望外了。
我很幸福,这是肯定的,但我却不能说自己感到很快乐。
毕竟在此之前,我已经经历了一段极度枯燥乏味的时光,或者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的时期,因此,现在获得的这许多成就,对于我此刻的内心而言,实在是有些突如其来,而且也过于丰富了;某种焦躁难安的心情,与我的感激之情混在了一起,令我整个人都处于不稳定、不平衡的状态,仿佛只要再在这满溢的容器中多加入一滴,一切就会转眼倾覆,一切都将受到永无止境的质疑。
尽管如此,还是请体恤我,请假装我根本没讲过这样的一番话吧——这里的每个字都是多余的,就请当它们从未在此出现过好了。”
我们马上就会看到,这满溢的容器很快就要加入那命中注定的一滴了。
幸运的是,在此之前的短暂时光里,约瑟夫·科讷希特所拥有的这份幸福并没有辜负他,可是与此同时,掺杂在其中的焦虑也始终未曾缺席。
他依旧虔诚而专注地忙碌着,全身心地投入工作与学习,仿佛已经预感到即将到来的巨大变化。
对于雅科布斯神父而言,这几个月时间无疑也是充满快乐且满怀欣喜的。
不过话说回来,一想到自己即将失去这名学生、失去这位朝夕相处的共事者,他的心中就感到颇为遗憾。
也正因如此,神父在他们约定好的学习兼传授时间里,甚至在他们自由交谈的空隙之间,总是试图尽量将自己一生中通过努力学习与勤奋思考获得的那份洞察力,即对人类个体、对国家民族生存周期的高度概括与深度理解倾囊相授,作为自己在人世间留下的宝贵智慧遗产,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他。
除此之外,神父还时不时地向科讷希特谈及他所完成的这项使命的意义,以及随之而来的后果,谈及罗马教廷与卡斯塔利亚之间建立起来的亲善关系、政治上取得同盟的可能性和价值等。
神父建议他系统性地研究卡斯塔利亚团体创立的那个时代,对于历史研究而言,那个时代无疑是硕果累累的,不只催生出了“教学省”
,罗马教廷也逐渐从无比屈辱的考验中恢复了过来。
除此之外,他还推荐了两本以十六世纪宗教改革和教会分裂为主题的学术著作——尽管如此,他仍然强烈建议科讷希特,不要过分信赖这类著作,相较于阅读世界历史巨著,反倒更应该直接研究第一手史料,将研究领域严格限制在相关史料可以尽收眼底的范围内。
与此同时,他也毫不掩饰自己对一切历史哲学所抱持的根深蒂固的不信任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