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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说明这四个字，李卫东看了很久。
纸是学校给的模板。
题头写着：学生实际照护情况说明。
下面空着一大片，等着家长填写。
周老师说，不用写得太复杂，只要说明孩子目前实际由谁照顾，谁负责接送、训练、医疗和日常沟通，户籍监护人与实际照护人之间是什么关系，三方是否知情同意。
不用写得太复杂，这句话说起来简单，可是他们家的事，从来没有办法简单写清楚。
李卫东坐在书桌前，笔尖悬在纸上半天，最后只写下一句：
李启明目前主要由李卫东照护。
写完后，他停住。
再往下，似乎每一个字都要绕过一块旧伤。
父母是户籍上的监护人。
他是实际照护人。
他是李启明的生物学父亲。
李启明出生过程存在历史遗留问题。
这些都是真话。
但真话太硬，直接摆在学校面前，像把家里的伤口全摊开给外人看。
李卫东不怕丢人，可他怕这些东西最后落到李启明身上。
大人犯的错，写在纸上，最后被审视的却可能是孩子。
他把第一张纸揉掉，扔进垃圾桶。
第二张，他写得更谨慎。
李启明因家庭原因，长期由祖父母照顾，现因祖父母年迈、身体状况下降，自某年某月起转由李卫东主要负责日常照护。
祖父母同意并配合李卫东作为学校主要联系人，负责接送、医疗、康复训练及家校沟通。
这次看起来像人话，但太干净，干净得像把最脏的部分都藏了。
李卫东看着“家庭原因”
四个字，忽然有些烦躁。
他伸手去拿药盒，拿到一半又停下。
现在不是吃药时间。
他把手收回来，打开窗。
外面天已经黑了，小区楼下有人遛狗，狗绳上的铃铛一响一响。
李卫东听着，眉头皱了起来，下意识看向隔壁房间。
李启明已经睡了。
今天他在学校适应课上待了一个小时，回来后很累。
晚饭吃了小半碗面，洗漱时没有闹，躺下后只说了一遍“东接”
，就睡着了。
李卫东把窗关上。
铃铛声被隔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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