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热天中文网】地址:https://www.rtzw.net
他的手抖得厉害,手电筒光在柳树上扫来扫去,光柱里全是飞舞的柳絮,哪儿呢?啥也没有啊。
我喘着粗气,扶着车把定神。
真没了。
刚才明明就在那根最粗的树杈上,离地面也就三四米,青布长衫在黑夜里多扎眼,怎么可能说没就没?我掉转车头,想过去看仔细,车还没动,李大爷突然拽住我胳膊,他的手冰凉,像攥着块铁,指甲都掐进我肉里了。
别去。
他声音压得很低,气音都在抖,那树……邪门得很。
我这才发现李大爷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哆嗦着,连带着手电筒光都在抖,像风中的烛火。
大爷,你知道啥?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得很明显,往柳树那边瞥了一眼,又赶紧收回目光,像是怕被什么东西盯上。
前几年,这树底下吊死过个人。
谁啊?老顾头,以前看大门的。
李大爷往保安亭的方向努努嘴,就住那亭子里,守了快十年。
他年轻时是唱戏的,就爱穿件青布长衫,说是什么行头,宝贝得很。
我脑子的一声。
青布长衫,老式布鞋……跟我看见的一模一样。
他为啥吊死?不知道。
李大爷摇摇头,眼神有些发飘,头天还跟我在亭子里下棋呢,输了两毛五,说第二天还得赢回去。
结果第二天一早,清洁工发现人挂在柳树上了,也是脖子埋在柳条里,跟……跟你说的一样。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发虚,后来警察来了,说他有抑郁症,想不开。
可邪乎的是,他那长衫,前一天还在亭子里挂着,叠得整整齐齐的,没见他穿啊。
,!
风突然大起来,柳枝响,像有人在里面翻东西,又像好多人在低声说话。
我打了个寒颤,赶紧锁好车,跟着李大爷往单元楼跑。
进楼道时,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月光正好从云缝里漏出来,照在柳树枝上,影影绰绰的,真像有个人吊在那儿,一晃一晃的,青布衫的下摆扫过树身,的,像在跟我打招呼。
那一晚我没睡。
客厅灯开了整夜,白光刺得眼睛疼,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条缝都没留,耳朵却总听见窗外有动静。
先是像有人用指甲刮玻璃,咯吱咯吱的,接着又像长衫扫过墙面的声,最后变成低低的哼唱,咿咿呀呀的,听不清词,调子却悲得让人心里发紧。
我裹着被子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把水果刀,直到天快亮,那声音才慢慢消失。
窗外传来清洁工扫地的声,我掀开窗帘一角看,柳树底下空荡荡的,只有扫成一堆的落叶,在风里打着转。
第二天我特意早点下班,想去问问李大爷老顾头的事。
保安亭里换了个年轻保安,二十出头,染着黄毛,正低头玩手机。
我说找李大爷,他头也不抬地说:李叔早上突然请假了,说是身子不得劲,让我替他一天。
他咋了?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知道,年轻保安终于抬头,往柳树那边看了看,突然压低声音,不过我听队长说,李叔跟这树犯冲。
前几年老顾头出事,他守了三天灵,之后一到半夜就说看见树晃得不对劲,总觉得树影里有人。
我心里发沉,递了根烟过去,追问老顾头的底细。
年轻保安挠挠头,说他也是听小区里的老人讲的,老顾头以前是唱京剧的,唱老生的,据说年轻时在戏班子里挺有名。
后来文革那阵被批斗,嗓子给废了,再也不能唱了,就来这小区看大门,一待就是十年。
他那青布长衫是戏服,年轻保安抽了口烟,烟雾缭绕里,他的眼神有点飘忽,总宝贝似的穿着,冬天也不换。
还有双布鞋,黑面白底的,说是他师傅给的,踩过台板的,能辟邪。
他死那天有啥不对劲的?听说头天晚上,有人看见他在柳树底下转悠,年轻保安往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对着树说话,说什么再唱一出就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