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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班的人做提纲都是列要点,你是从假设推到结论。”
她愣了一下。
那是第一次有同龄人看出她不是在应付作业,而是真的在做逻辑推导。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那张写满推导步骤的提纲,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最后她说:“习惯了。”
他说:“这个习惯挺好的。”
然后他走了。
从那天起,他们开始偶尔在课后说几句话。
不是刻意的搭讪,是自然而然——他会在路过她座位时提醒她下节课换了教室,她会在小组讨论时把他漏掉的数据来源补上。
他们的对话从来不长,但每次都刚好把事情说清楚。
几周后他开始帮她占座——不是第一排,是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她说我习惯坐第一排,他说第一排太近,粉笔灰会呛到你。
她笑了一下。
其实她坐了十几年第一排,从来没有觉得粉笔灰呛人。
但她没有反驳,下次还是坐到了他占的位子上。
他不算健谈,但很细心。
她做数学题做不出来的时候会把笔搁下,盯着窗外发呆,他从来不问她在想什么,只是过一会儿把一杯热水推到她手边——不是保温杯,是食堂那种一次性纸杯,水是在教室后面的饮水机接的。
她第一次接过那杯热水时说了声谢谢。
他说没事。
后来这变成了一种固定的节奏——她发呆,他接水,她回过神,水还是热的。
他记得她爱吃什么——食堂的糖醋排骨、校门口那家的红豆双皮奶、冬天小卖部里那种咬一口全是香精味但很暖的奶黄包。
她偶尔提起过自己喜欢这些,说的时候没当回事,但他记住了。
有一次她感冒,嗓子哑得说不出话,他去校医院帮她拿了药,放在她桌上,附了一张便条:一次两粒,饭后吃。
她看着那张便条,想起了图书馆里那些没有署名的铅笔字。
两种便签,两种笔迹,两种完全不同的关系。
但她还没有学会区分它们。
陆知遥有一次在宿舍里冷不丁冒出一句:“那个人看起来像会被吃掉。”
苏晚在旁边补充:“陆知遥的‘被吃掉’不一定是贬义——但通常不是。”
林见微没有接话。
她当时正在整理博弈论的课堂笔记,那道题她已经推了三遍。
但她发现自己的笔停在纸上,停了一分多钟,什么都没写。
她在想周庭深推过来的那杯热水——不是想那个动作本身,是想自己每次接过那杯水时的那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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