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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醉酒男子被抬进来，满身血污，嘴里骂骂咧咧；一位独居老人因低血糖昏迷倒在家中两天才被人发现；还有一对年轻情侣，女孩服药自杀，男孩跪在抢救室外哭到失声。
而李婉始终穿行其间，端药、换瓶、安抚家属、记录数据。
她的白大褂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口罩上方的眼角泛着青黑，但她说话时依旧带着笑意，仿佛那是她唯一愿意示人的表情。
凌晨五点零九分，天空仍是一片墨色。
李婉终于有了片刻空闲，坐在护士站角落喝一口早已凉透的咖啡。
“为什么选择儿科？”
陈屿坐到她对面，轻声问。
她笑了笑，眼角浮现出细纹。
“因为我妈说我出生那天，接生的护士冲我妈笑了一下，说‘是个健康的丫头’。
就那一笑，让她挺过了难产的恐惧。”
她顿了顿，“我想成为那样的人??在别人最害怕的时候，给他们一点安心。”
林默听着，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一道旧疤。
那是三十年前拍纪录片时留下的，在一次暴雨夜追踪流浪汉途中摔进铁皮堆里划的。
那时他以为痛苦是镜头的燃料，后来才明白，真正的燃料，是那些默默承受并继续前行的人。
六点整，晨交班开始。
李婉脱下工作服，换上自己的羽绒服准备下班。
走出医院大门时，雪已经停了，城市渐渐苏醒，车流重新涌动。
“明天还来吗？”
她回头问陈屿。
“来。”
他说。
“那你记得带厚点的衣服。”
她笑了笑，“冬天的夜，越来越长了。”
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转身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陈屿。
“这是我去年照的。
那个孩子，先天性心脏病，做了三次手术。
最后一次醒来时，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护士姐姐，你今天没戴蝴蝶结发卡呀？’”
照片上的小女孩躺在病床上，瘦弱却笑着，手里攥着一只折纸鹤。
李婉站在床边，头上别着一枚蓝色蝴蝶结。
“她活下来了？”
陈屿问。
“活下来了。”
李婉点头，“今年九岁，上三年级，作文还得了个奖，题目叫《我的白衣天使》。”
她挥挥手，走进晨光里。
陈屿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林默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拍吧。”
林默说，“但别只拍她们如何救别人。
也要拍她们如何自救。”
陈屿抬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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