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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李婉笑得多自然，可她枕头底下压着抗抑郁药的处方单。
她妹妹三年前死于白血病，就在这家医院的七楼。
她每天上班都要经过那层楼，却从没请过一天假。”
林默声音很轻，“有些人扛着自己的伤口，还在给别人包扎。”
陈屿眼眶发热。
他想起昨天那个服药的女孩，抢救成功后睁开眼的第一句话是：“对不起，我又让大家忙了。”
一个觉得自己毫无价值的人，却在醒来后第一刻想到的是别人的辛苦。
这世上最沉重的担子，往往由最沉默的人挑着。
回到驿站已是上午九点。
王雨晴已经在等他们，桌上摊着一份文件。
“教育部那边松口了。”
她说，“‘平凡之光’不仅保留，还要作为德育示范案例推广。
但他们提了个要求??希望我们拍一组‘职业尊严教育短片’，面向中小学生播放。”
“让他们从小知道，不是只有当老板才算出息？”
陈屿笑了。
“差不多。”
王雨晴也笑了，“而且这次，他们主动联系了苏岚、张秀芬、周姐……甚至王伯的儿子都愿意出镜。
他说：‘我爸一辈子没上过电视，现在我想替他说句话。
’”
林默坐在窗边，望着外面逐渐融化的积雪，忽然说：“我们漏了一个故事。”
两人看向他。
“王伯。”
林默缓缓道，“我们拍了他的坚守，拍了他的伤，可没拍他的孤独。”
他起身走到柜子前，翻出一段从未公开的录像。
画面晃动，是多年前的一个冬夜，王伯独自在锅炉房巡检。
镜头藏在角落，无意中录下了他坐下休息时的一幕??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轻轻摩挲着，然后低声哼起一首童谣。
“那是他女儿小时候最喜欢的歌。”
林默说，“他女儿五岁那年得了脑瘤，没撑过冬天。
从那以后，每年除夕夜，他都会一个人留在锅炉房值班，说‘家里没人等我吃饭了’。”
陈屿怔住了。
“但他每年都会包饺子。”
林默继续说，“不是给自己，是给值班的年轻人。
他说：‘热乎的东西，能暖胃也能暖心。
’”
房间里一片静默。
“把这个加进去。”
王雨晴轻声说，“就叫它《除夕夜的饺子》。”
几天后，短片发布。
没有宏大叙事，只有王伯佝偻着背在厨房剁馅的画面，有他笨拙地捏出歪歪扭扭的饺子褶，还有他悄悄把一碗热腾腾的饺子放在年轻工人桌上的背影。
配乐是他当年哼的那首童谣，由一位盲人歌手用沙哑的嗓音重新演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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