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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个人很快就被抓到了。
两个男的，一个女的。
男的分别叫孙立、周强，女的叫王艳。
都是二十七八岁，在这座城市打工，租住在韩伟亲戚名下的房子里。
他们的房租比市场价低了不少，条件是“帮韩主任办点小事”
。
这次的小事，是在社区门口闹一闹，多领几份盒饭。
他们打了刘芳，打了十几分钟。
拳打脚踢，用脚踩她的手，用拳头砸她的脸。
打到她不再动了，三个人才停下来。
孙立说：“别打了，再打真出事了。”
周强说：“出什么事？一个发盒饭的，能有什么事？”
王艳在旁边笑了一声，然后用脚踢了踢刘芳的腿，说：“装死呢吧。”
然后三个人走了，留下刘芳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躺在翻倒的泡沫箱和散落的盒饭旁边，躺在橘黄色的路灯下。
他们被抓的时候，王艳还在发朋友圈，说“今天心情不好，喝多了，不知道做了什么”
。
下面有人评论“怎么了”
，她回复“没事，小事”
。
是小事。
一条命，是小事。
林清后来在看守所里见到了孙立。
他瘦高个，剃着板寸头，穿着一件橘黄色的看守所马甲，坐在铁栏杆后面，两只手交握在膝盖上。
他的眼圈发黑，嘴唇干裂，像好几天没睡过觉。
“孙立，你知道刘芳死了吗？”
他点了点头。
“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不是被你们打死的，是没人管，在地上躺了一个多小时，流血、内出血、脏器破裂，没有人叫救护车，没有人报警。
你们走了，社区主任路过看到也没管。
她才四十三岁，她女儿今年高考。”
孙立的眼泪掉了下来，无声地，一颗一颗地滴在手背上。
“我不是故意的。”
他说，“我不知道会这样。
我以为她只是晕过去了。”
“你不知道会这样，那你为什么不去叫救护车？”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因为你怕。
你怕叫了救护车，这件事就大了，你就会被抓。
你不叫，也许没人知道，也许她明天自己醒了，也许你们还能继续在韩伟那里租便宜房子。
你想的是这些，不是她的命。”
孙立低下头，两只手捂住了脸。
他的肩膀在抖，但没有声音。
那是一个成年男人的、无声的、在铁栏杆后面无处可逃的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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