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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谢谢。”
原卫平双手接住，手指紧握住纸杯，连杯口的硬圈都被捏得发皱。
nbsp;nbsp;nbsp;nbsp;“你爱过蔡洪胜吗？”
郑直没头没尾地问出这一句，随即把上半身偏过去，继续看冰冷的大门。
nbsp;nbsp;nbsp;nbsp;“这不像警察会问出来的问题。”
原卫平的嘴撅起来吹了吹水。
热气沿着水杯冲出去，在不远处散开。
nbsp;nbsp;nbsp;nbsp;“那天看见何冬，感觉他和你很像，乖乖的大眼睛，但又带着一股子狠劲。”
郑直拿着笔刻意躲避原卫平的目光，“我第一次见蔡洪胜，带了你年轻时的照片，他给我讲了你们以前的事，边讲边用手指摸你照片里的衣领，没想到他这个人长得很霸道，其实心里软得很。”
nbsp;nbsp;nbsp;nbsp;“心软不是什么好事。”
原卫平托起杯子，一饮而尽，“而且他的心也不软，铁石心肠。”
nbsp;nbsp;nbsp;nbsp;“那林斌呢？你爱林斌吗？”
nbsp;nbsp;nbsp;nbsp;“非得爱一个吗？”
原卫平的眼尾像是渗出了什么东西，躲进皱纹里，留下一丁点反光，“我就不能疼疼我自己吗？”
nbsp;nbsp;nbsp;nbsp;郑直定住了。
nbsp;nbsp;nbsp;nbsp;他以为蔡洪胜几次三番提到何冬是因为是因为嫉妒。
nbsp;nbsp;nbsp;nbsp;嫉妒一份永远不属于自己的感情，如此多年他委身于林斌之下，维系自己表面风光的生活，最后还被当做弃子踢了出来——谁都知道这些洗钱的买卖和他没关系。
nbsp;nbsp;nbsp;nbsp;“我很感谢蔡洪胜，如果不是他，我没办法走出村子，或许会死在哪个老头的床上。”
原卫平攥着空纸杯，“但这点善心不够支撑我长大，他这个人总是自以为是，觉得自己对别人好，何冬也一样，迟早被他害死。”
nbsp;nbsp;nbsp;nbsp;徐望再次开门，后面跟了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郑队，经侦的同志到了。”
nbsp;nbsp;nbsp;nbsp;郑直起身收拾桌子上的资料，他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边角已经变色的照片递给原卫平，上面两个小人坐在河边的石头上，左边的搂着右边的肩膀，右边的脸上是腼腆的笑，“何冬给我的，估计他也不想留着，给你做个纪念吧。”
nbsp;nbsp;nbsp;nbsp;原卫平就着审讯室内高亮的灯，眯着眼睛才能勉强过滤照片上的反光，上面明明是自己的脸，但他偏偏看了很多遍也没有看清，手中的相纸模糊成色块，最后变成一块擦不掉的污点。
nbsp;nbsp;nbsp;nbsp;很多事都过去了。
nbsp;nbsp;nbsp;nbsp;他忘不掉那条河，搬回原家村后他还去看过，河岸在村建规划中变成了村办幼儿园。
他蹲在旁边的空白地上，静静的想着。
蔡洪胜曾经在无数个夕阳下垂的时刻拉着他坐着，两个人的脚贴在一起放在水里，河水有些凉，他会故意往蔡洪胜那边靠，小腿搭着小腿，脚趾不知道勾住的是水流还是别的什么。
nbsp;nbsp;nbsp;nbsp;他学来村子里唱戏的女人，用两条白净的胳膊环住蔡洪胜的脖子，很轻很慢地说话，偶尔掉几滴眼泪，就让蔡洪胜连脖子都揪起来，气哼哼地带他回宿舍，远离变态的老爹。
nbsp;nbsp;nbsp;nbsp;“当初没有李富德，你爹也不会那么早死。”
临走的时候，原卫平回头看了眼郑直，把照片扔回他脸上，“傻子。”
nbsp;nbsp;nbsp;nbsp;郑直没反应过来，徐望先瞪了回去，从后腰掏出手铐给他带上，推推搡搡后背，嘱咐经侦的同事，“有任何问题联系我们。”
nbsp;nbsp;nbsp;nbsp;这一环又一环中，还有最后几个关键人物，距离真想越近，郑直就越心慌。
李富德还在被监控状态，重案组剩余几个人分身乏术。
他搓了搓眉心，中间的皱痕变得更深。
nbsp;nbsp;nbsp;nbsp;徐望站在他身边，看着原卫平的身影拐了弯才开口，“现有的证据只能证明林斌入股了世友，但大学老师有点副业很正常，我们没理由传他问话，至于伪造成绩的问题，考试院还在核查，不过我估计因为年代久远，加上考试地点偏僻，最后应该也不了了之。”
nbsp;nbsp;nbsp;nbsp;郑直靠着墙蹲下，右手掏兜只摸到了一层布，他团着手，想刚才原卫平的话，关于李富德和郑长青的事情有很多版本，无非都是讲讲兄弟情深，没人讲两人之间的瓜葛，至少没人在他耳朵边讲。
nbsp;nbsp;nbsp;nbsp;“你先回去，我去趟档案室。”
郑直把笔记本拍在徐望胸口，“顺便安排两个人去顶俊涛的班，他该回来休息休息。”
nbsp;nbsp;nbsp;nbsp;王大爷坐在档案室门边的木头凳子上，他一手拖着搪瓷缸，一手捏着一本台历，好几个日期被他用花花绿绿的笔圈起来，有的上面还有一张大大的笑脸。
nbsp;nbsp;nbsp;nbsp;“王大爷。”
郑直从门后探出半个身子，脸上笑呵呵的，“喝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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