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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浦东郊区，“精卫项目”
专属厂房。
从外部看，这座上世纪九十年代建成的旧厂房毫不起眼。
斑驳的水泥墙体爬满暗绿色的藤蔓，锈蚀的卷帘门卷着厚厚的灰尘，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凛冽的冬夜里投射出摇曳的光影，与远处的城市霓虹格格不入。
但厂房内部，却是另一番景象——灯火通明如白昼，恒温恒湿的空气里浮动着精密仪器特有的金属气息，每一寸空间都透着紧张的备战氛围。
郭怀远教授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站在刚刚组装完成的工程样机前。
这台银灰色、长约两米的精密设备静静地躺在防震台上，机身线条流畅如出鞘的利剑，表面光洁如镜，反射着顶棚LED灯的冷光。
旁边的工作台上，六块被第九处技术团队成功恢复了87%数据的硬盘整齐排列，数据线如同血管般蜿蜒，连接着临时搭建的演示系统终端，屏幕上跳动的绿色代码，是此刻最动人的旋律。
“郭老，您该休息了。”
助理小张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浓茶走过来，声音里带着心疼，“明天...不，今天下午就要召开发布会了，您得保持最好的状态，才能站上讲台。”
郭怀远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却没有喝，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样机。
他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机身，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小张，你说这机器，真能成吗？”
“能成！”
小张毫不犹豫，语气斩钉截铁，“数据都恢复了，核心算法验证通过了三次，样机昨晚的空载测试曲线完美贴合理论模型，比预期的还要好！
郭老，咱们成了！
这是咱们中国人自己造出来的硬家伙！”
郭怀远缓缓摇头，眼神里的忧虑却没有散去：“数据是成了，机器也成了。
但人心呢？”
他转过身，望向窗外漆黑如墨的夜色，声音低沉得像是叹息：“有人给小王下毒，有人破坏硬盘，有人处心积虑想让我们这个项目胎死腹中。
他们今天没得手，明天呢？发布会的时候呢？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那些磨得雪亮的刀子，从来都没有收起来过。”
小张的笑容僵在脸上，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走廊尽头的时钟滴答作响，敲打着每个人紧绷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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