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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线：周西晚上十一点，居酒屋
清酒壶空了第西个。
王江水盯着桌上摇晃的灯影，视线模糊。
对面坐着陈启明，正划着手机回工作消息。
“差不多了，”
陈启明看了眼手表，“明天你还要面谈吧？”
江水没动。
他想起今天下午那场面谈——不是张师傅，是另一个女员工，三十岁，财务部，怀孕西个月。
公司不能辞退孕妇，所以给她的“优化方案”
是调岗去行政部，薪资降百分之三十。
“这是为你考虑，”
江水照着话术念，“行政部工作轻松，更适合孕期。”
女员工哭了，眼泪砸在会议桌上，一滴，两滴。
她说要供房贷，说丈夫刚失业，说每个月产检要多少钱。
江水把纸巾推过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二十分钟到了，他机械地签完字，送她出门。
走廊里，她回头看他一眼，眼睛红肿，像某种无声的控诉。
“江水？”
陈启明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醉了？”
“没醉。”
江水站起来，腿发软，扶住桌子才站稳。
陈启明结账，扶他出门。
夜风一吹，江水胃里翻涌，蹲在路边干呕。
“你说你，”
陈启明拍他的背，“工作而己，较什么真？公司给你发工资，你就完成任务。
道德？道德值几个钱？”
江水吐不出来，只有酸水烧灼喉咙。
他想起女员工哭红的眼睛，想起她问：“王先生，您以后也会有孩子吧？”
手机从口袋里滑出来，屏幕亮着。
他下意识点开通讯录，手指划到一个名字，拨了出去。
“喂？”
露梅的声音传来，带着睡意的朦胧。
江水握着手机，贴在耳边。
他想说很多话，想说今天下午的事，想说自己的内疚，想说这份工作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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