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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的男孩大声喊。
“好，坐好。”
安澄走到前面，把一块木板靠在墙上当黑板，拿起一根粉笔——那是她省了好几天才换来的，每一次用都很小心。
今天讲的是语文。
她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字，让孩子们跟着念。
教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孩子们稚嫩的声音在低矮的空间里回荡。
安澄一边教课，一边在心里想着那盆花。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太孤独了。
安澄在贫民区教书已经好几年了。
她没有教师资格证，也没有工资。
孩子们的家长偶尔会送一点米面、几颗鸡蛋，或者给她缝一件衣服。
她就靠这些活着。
她不觉得苦。
能吃饱，有地方睡，每天跟孩子们在一起，日子过得下去。
只是有时候，晚上一个人坐在窗边喝粥的时候，她会觉得这间屋子太安静了。
现在多了一盆花。
至少有个能听她说话的东西。
从那天起，安澄的生活多了一项内容：给那盆花浇水。
每天早晨起来浇一次，晚上回来再浇一次。
她不知道它需要多少水，就估摸着来，土干了就浇，土湿了就等一等。
它还活着。
这是安澄最惊讶的事。
因为她后来从菜市场卖花的老张头那里知道，这是一年生植物。
“一年生，”
老张头看了一眼她手里那盆从没长过的植物，笃定地说，“从发芽到开花到枯死，不过三百天左右。
你养不活的。”
安澄问：“那如果活过冬天呢？”
老张头摆摆手：“不可能。”
可它活过了一年。
第一个冬天很难熬。
水管冻裂，煤球涨价，风从铁皮屋顶的缝隙灌进来，刀子一样。
安澄把自己的旧棉袄裹在花盆上，白天把它搬到有阳光的角落，晚上挪到床头的避风处。
贫民区的冬天每年都会死很多人。
隔壁的陈婆婆那年差点没熬过去，楼下卖面的老李关了三个月的门。
但这株植物没有死。
春天来的时候，安澄把它搬到窗台上，阳光照在叶片上，那几片叶子还是老样子，不绿不黄，不枯不荣，像被时间遗忘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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