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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明安平时很听话。”
池昼开口问，“那天发生了什么事，他要大半夜一个人离开病房？”
夫妻俩对视了一眼。
明父叹了口气，伸手搓了搓脸。
“听话？”
他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您那是听谁说的？明安那小子，从小就皮，上房揭瓦那种皮。
村里谁家果树被他爬过，谁家围墙被他翻过，没有他不知道的。
我跟她妈三天两头被邻居找上门，不是这家说玻璃碎了，就是那家说鸡被追了。”
明父说着说着，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无奈，又仿佛夹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怀念：“就去年，他还把他舅舅家的摩托车给骑出去摔了，修车花了好几千。
他舅气得半年没登我们家门。
这种孩子，能叫听话？”
池昼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叶鹭适时开口，语气依然是那种不咸不淡的温和：“可我们之前走访的时候，你们的亲戚朋友，还有村里的邻居，都说明安是个听话的孩子。
这个好像跟您说的不太一样。”
男人的脸色沉了一下，嘴角往下撇了撇，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那是他们不了解。”
明父摆了摆手，“自己的孩子，自己最清楚。
明安在外面是一副面孔，在家里是另一副面孔。”
明母跟着插了一句：“实话跟你们讲了吧，最近因为明珂生病的事情，我和他爸一直在医院陪着小的，明安就觉得我们不要他了。”
“打电话来也不接，我们打过去他说话也冲。
上个月还跟他爸吵了一架，说他死了算了，反正也没人在乎。”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们以为他就是闹脾气，小孩子嘛，过几天就好了……谁知道他真的……”
明母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嘴唇哆嗦了两下，用力别过脸去。
池昼微微点了下头：“在海边长大的孩子，水性应该不差。
明安一直都会游泳，在一条河里莫名其妙淹死了，你们也不觉得奇怪？”
明母抬起头，对上池昼的目光，足足怔愣了好几秒才磕磕绊绊地说：“那、那个……他……”
明父不耐烦地拍了女人的手背一下，从耳朵上取下那根烟，朝池昼递过去：“兄弟，来根烟？”
池昼微微偏了一下头，终于正脸看了眼男人：“谢谢，我不抽烟。”
明父呆了一下，池昼的五官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漂亮得有些不真实，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鼻梁的线条从眉心一直延到鼻尖，嘴唇的颜色很淡，整张脸像是被人用细笔一笔一笔勾勒出来的，每一处都精致得不像真人。
男人的眼神慢慢变了，从一开始的好奇变成了一种古怪的、直勾勾的打量。
几秒后，他尴尬地笑了笑，把那根烟收回手心里，说：“您长这么漂亮，不抽烟应该的，应该的。”
林杨嘴角抽了几下。
“我跟您实话吧，会水的人反而容易被淹死，这真不是瞎说的。
我们村里有个老头，从小在海边长大，水性好得能潜到水底摸鱼，闭气能闭七八分钟。
结果怎么着？有一年发大水，他去河里捞木头，一脚踩进去就再也没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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