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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鸦低下头,嘴唇贴在池昼的耳边,怜悯地嘲道:“晏寻和江北蔚都瞒着你,怕你受不了,但我就没有这个义务了。
你过得越痛苦、越求死不得,我越开心。”
他盯着池昼毫无血色的脸,露出了一个恶意又无比快意的笑容:“当然,她并不知道你才是一切的起因,换做别人早就说服自己活在谎言里,这样就可以洗脱害死亲生母亲和弟弟的罪恶感。”
池昼说不出话,甚至几乎快要呼吸不过来,浑身上下止不住地颤抖,被扭断的两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但你不是那样的人,池昼。”
渡鸦拍了拍他的脸,温声道:“你只会觉得是自己的错,觉得是你害得江家支离破碎,然后离开这个地方,就像当年离开迟家一样。”
他微妙地停顿了一秒,紧接着又一字一字清晰地说:“或者你猜猜,晏寻会不会也是被你波及到的人呢?”
话音未落,天台的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
池昼偏过头,涣散的目光落在门口那张脸上——
他很久没有见过迟野了,甚至一度以为这辈子都难以有相见的机会。
但此刻这个人就这样站在门口,五官与多年前稚嫩的面孔几乎毫无差别,以至于他一秒间就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
池昼的嘴唇动了一下,“小野。”
方才那位冷静沉着的督察官不知何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池昼记忆里那个无措、黏人的小孩。
迟野从腿上抽出一把枪,白金色的惊雷虚影在枪身的金属边缘一闪而过。
他刚往前走了一步,被江北蔚一把扯了回来。
“你打不过他,别添乱。”
江北蔚扔开他的手腕,冷冷道。
迟野握着手上的枪霍然转过身,指尖因为过度用力痉挛了几下:“你就这么信任晏寻?”
江北蔚的表情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那不然呢,我应该信任你吗?”
她勾起唇角,毫不留情地嘲道,“你以为你比他好到哪里去?”
另一边,蓝光暴涨,地面剧烈震动,整栋建筑仿佛即将倾倒一样摇晃起来,渡鸦所在的位置霎时爆开浓黑的尘雾,将他整个人吞没在其中。
数秒后,烟尘散去,货箱七零八落倒了一地,渡鸦依旧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
“这么多年了,你的脾气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啊。”
渡鸦松开手,搂着池昼的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我这不是还没做什么吗?”
晏寻站在天台的入口处,周身还缠绕着未散尽的蓝光,方才那幅漫不经心的表情消失的一干二净:“你真不怕死。”
渡鸦眯起眼,半晌竟缓缓笑了起来,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片刻内他身影一闪,紧接着出现在了天台边缘。
江北蔚和迟野僵在原地,心脏同时跳到了喉口。
低矮的铁栏杆上锈迹斑斑,渡鸦踩在晃动的横杆上,螺钉在压力下逐渐松动,破碎的混凝土结块和碎石簌簌往下落。
池昼被他单手抱着,身体接近一半都悬在栏杆之外,脚下是五十几层楼的高度,阴天的天气下肉眼甚至看不清地面。
“你们在乎他的命,我可不在乎。”
渡鸦戏谑道,视线饶有兴致地从三个人身上缓缓扫过。
池昼的力气几乎耗尽了,发丝顺着低头的动作黏在苍白的侧脸上,被拧断的手腕垂在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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