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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彩凤抬眸，眼底掠过一抹冷峭，冷声诘问：“早前坊间盛传，陛下专宠于我，致使先皇后郁郁而终——这些挑拨离间的流言，想来也是公公的手笔吧？”
高培不慌不忙，躬身垂首，笑意恭谨却藏锋芒：“娘娘当真冤枉老奴了。
深宫之中，流言蜚语向来无休无止。
只是我辈身处棋局，想要成事，总得有人背负骂名。
置之死地而后生，成大事者，本就不拘小节。”
阳彩凤并未继续追究，指尖轻轻摩挲衣料，沉吟道：“可此事终究不宜由我开口。
陛下生性多疑，本宫本就因先皇后旧怨备受非议，此刻再主动提议制衡陆家军，只会让陛下疑心我借机固权，得不偿失。”
“娘娘恰恰说反了。”
高培语气笃定，“朝中百官进言，皆是朝堂派系博弈、争权夺利；唯独娘娘无外戚依仗、无朝堂党羽，唯一依靠便是陛下。
由娘娘开口提议整肃边防、增设监军，在陛下眼中，便是纯粹的忠君忧国、为公不为私。”
“那监军人选……”
“娘娘无需费心，老奴早已有人选，稳妥可靠、深得圣心。”
高培立刻接话，语气胸有成竹，“娘娘只需寻合适时机委婉进言，余下一切，老奴全权办妥。”
“待监军入驻北疆，掌控军中人事钱粮，老奴自会见机行事，或拉拢、或制衡，逐步渗透陆家军势力。
一旦我们手握北疆兵权依仗，后宫之中，再无人敢以出身资历轻视娘娘。
届时娘娘便可稳稳坐定后宫首位，再无掣肘。”
阳彩凤眼底微光闪动，心中已然敲定盘算，淡淡开口：“陛下多疑，此事仓促必败。
给我两日时间，细细斟酌说辞，寻一个最妥当的时机进言。”
高培闻言，眼底终于漾开真切的笑意，深深躬身行礼：“娘娘思虑周全，老奴素来放心。
此番布局若成，日后朝堂后宫，尽可由娘娘执掌乾坤。”
待高培躬身退去，凤临殿重归沉寂。
满月轻步入殿，望着满地碎裂散落的蜜蜡珠串，轻声上前收拾，终究忍不住低声劝谏：“娘娘，高公公野心勃勃，此番事成，他权势必然更盛，日后恐怕愈发难以制衡。”
阳彩凤垂眸凝视满地残珠，唇角勾起一抹寒凉浅笑：“本宫从未想过制衡他。
我与他，本就是互利共生、各取所需。”
“他渴求权柄，我渴求后位安稳，彼此借力而已。”
她抬眸，眸光清明冷彻，“待我坐稳后位，他纵使权倾朝野又如何？皇权在上，后宫制衡，他终究只是本宫手中一把锋利的刃。
利刃可用，亦可可控，何须畏惧？”
满月豁然醒悟，不敢再多言半句，低头静心收拾满地残局。
与此同时，映月宫偏殿，春光正好。
暖煦的阳光穿透雕花窗棂，轻轻落在何慕南双脚之上。
萧瑶端坐榻前，指尖精准按压足部经络，力道轻重有度，一点点舒展着她蜷缩多年的筋骨。
骨骼复位的酸痛锐痛刺骨，顺着经脉蔓延四肢百骸，细密的冷汗转瞬浸透何慕南的内层衣料，唇瓣因极致的隐忍褪去血色、泛着青白。
可她脊背挺直、端坐不动，自始至终未溢出半分呻吟，隐忍定力远超常人。
宝镜立在一旁，看得心头酸涩，却不敢出声惊扰，只默默拧好温热帕子，静静等候在侧。
“再忍半刻，今日推拿便结束了。”
萧瑶指尖力道未松，语声平静无波，“你幼时数次私自撕开裹脚布，骨形未曾彻底弯折定型，已是莫大侥幸。
寻常女子三五岁便裹足束骨，骨骼早已固化，纵使神医在世也难逆转。
你年方十五，尚有重塑体态、回归天足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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