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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網放下，看著他。
「去哪？」
「省城。
明年秋天考試。
」
她沒有說話。
他蹲下來，把傘舉到她頭頂。
雨淋在他背上，衣服貼在皮膚上。
「等我考中了，我回來娶你。
」
阿漁把網拿起來，繼續補。
他蹲在那裡，等了很久。
雨越下越大。
她終於開口。
「你走吧。
」
他站起來，把傘放在她旁邊，轉身走了。
雨水把他淋透了，他的青布長衫變成了深藍色。
她看著他的背影，把傘拿起來，想喊他，沒有喊。
她把傘放在門邊，走進屋裡。
她娘坐在床上，摸著枕頭底下的胭脂盒。
「那書生走了？」
「走了。
」
「還會回來嗎？」
阿漁沒有回答。
她把那枚玉珮從胸口拿出來，貼在嘴唇上。
玉珮是溫的。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
也許等他回來，也許不等。
她不知道。
第二年秋天，她嫁給了隔壁村的漁民。
姓林，比她大五歲，老實，不說話。
她娘說林家有一條大船，有三間瓦房，嫁過去不會受苦。
阿漁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她坐在海邊，把那枚玉珮貼在胸口。
玉珵是溫的。
她把玉珮貼在嘴唇上，親了一下。
她嫁了。
婚禮很簡單，沒有花轎，沒有鞭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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