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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个了。”
他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安然,“辛苦了,秦师傅。”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信封,比上次的厚实许多,放在工作台上。
“这是余下的,请务必收下。”
秦建国没有推辞,点了点头:“您满意就好。”
顾砚耕没有再对盒子多做评价,只是用那块随身携带的白布,仔细擦拭了盒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双手捧起木盒。
盒子不大,也不沉重,但他捧起的动作,却庄重得像捧起一方传国玉玺。
“手艺,是‘做减法’,”
临走时,他在门口停下,没有回头,声音随着微风飘进来,“做人,有时候也是。
留下最要紧的,剩下的,该去的,就让它去。”
他捧着木盒,一步一步,稳稳地走远了。
阳光照在他挺直的脊背和手中那方沉静的木盒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秦建国站在门口,目送他的身影消失。
他回味着老人最后那句话。
“留下最要紧的……”
他想起楠木印匣上岁月斑驳的漆皮,想起旧镜台上那道无法抹去的裂痕,也想起这方黑胡桃木刀盒里,那二十四个只为承载而存在的凹槽。
修复,是抚平伤痕,弥合断裂;制作,是创造形制,赋予功能。
但归根到底,似乎都是在“做减法”
——减去多余的,留下本真的;减去浮华的,留下必要的;减去时间的侵蚀,留下记忆的痕迹;减去人欲的矫饰,留下物性的安然。
他回到工棚,工作台上还放着那个厚厚的信封。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拿起刨子,走到那对搁置了几天的白蜡木花架料前。
木料静静地躺着,纹理笔直,质地均匀。
他抚过刨子光滑的木质手柄,感受着铁质刨刀传来的微凉。
然后,他俯下身,将刨子稳稳地按在木料上,向前推去。
“哗——”
清冽的木花,应声卷出,带着白蜡木特有的清新气息,在午后的阳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轻轻飘落。
木香,再次弥漫开来。
新的木纹,在刨刀下不断延伸,清晰,笃定。
:()重生秦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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