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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记得吗？”
“不记得。”
祝眠的铅笔尖压在纸上，留下一颗很深的黑点。
她没有写“英雄身份可能为后置构建”
。
只记下：
最早记忆：白色房间。
胸前已有勋章。
有人告知战争结束。
零问：“你为什么相信自己是英雄？”
宴白看向她。
这个问题很直接。
却没有冒犯。
他想了很久。
“因为所有人都哭着感谢我。”
“那能证明吗？”
“当几百个人跪在你面前，说你救过他们；当一座城市把你的脸挂在墙上；当孩子从出生开始就学你的名字；当死者家属握着你的手，说如果没有你，他们连活下去的理由都没有——”
宴白停顿了一下。
“你很难说，他们都错了。”
“你说过吗？”
“第一年说过。”
“怎么说的？”
“我说，我不记得。”
“然后呢？”
“他们更感动了。”
雨声里，祝眠的呼吸轻轻一滞。
宴白说：
“纪鸣在新闻里把我的不记得解释成创伤性沉默。
他说，有些记忆太伟大，也太残酷，英雄只能替所有人独自承受。”
“你反驳了吗？”
“反驳过。”
“有用吗？”
“第二天，新闻标题是：‘宴白拒绝谈论功绩，再次体现真正英雄的谦逊。
’”
零说：“你越否认，他们越相信。”
“对。”
“你沉默呢？”
“沉默被解释得更多。”
“你逃走？”
“英雄因创伤远离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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