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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有点想知道，谢停云现在在哪里。
是不是也被镇北侯的人缠住了？是不是已经看见她那张字条？是不是去找灰驴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立刻压下去。
不要想。
想了也没用。
她想起谢停云那句话——“所有被这笔账压死的人”
。
当时她只觉得这话沉。
现在一个人在山里，铁匣贴着胸口，她才知道“沉”
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一只盒子。
这是一群人的坟。
她背着它走，就像背着一群还没来得及开口的死人。
所以更不能交错人。
她站起来，继续走。
刚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住。
前面一棵松树上，有一道很浅的刻痕。
不是贺长风的倒三角，也不是前几天见过的朝下箭头。
它只有一横，横线下面一点。
和昨夜泉眼旁的刻痕一样。
陆七八盯着看了片刻。
这个刻痕和昨夜泉眼旁那道一样，位置都很巧。
不是刻在最显眼的地方，也不是藏得看不见，而是刚好在一个赶路人快要错过、但稍微细心就能发现的位置。
刻它的人知道什么样的人会走到这里。
也知道这个人会低头找路。
有人在引她。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沿着那道标记指向的山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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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路更难。
山坡越来越陡，有些地方几乎垂直。
她要用左手抠着岩缝往上爬。
右手使不上力，只能勉强搭一下。
好几次脚下石头松动，人往下滑，全靠左手死死扣住岩缝才没掉下去。
指尖磨破了皮，血渗出来，粘在岩石上。
她没管。
到了傍晚，她终于爬上一条山脊。
站在山脊上往南看——层层叠叠的山，镇子已经不见了。
往北看，还是山。
但地势在慢慢降低，远处天际线上有一道灰白色的东西。
雪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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