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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下个月的演出,我会去。”
然后她走了。
林栖站在排练室中间,手里抱着贝斯。
她把陆清弦刚留下的U盘从电脑上拔下来,握在手心里,想起那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我也是两个人”
。
她想,陆清弦已经是三个人了。
阿清、阿弦、陆清弦。
一个人住在三个身体里,但她们共用一双手。
那双手能弹钢琴、能调音、能在FLStudio里一格一格地点音符。
那双手也能把U盘放在调音台上,说“你们用吧”
。
陆清弦的编曲被用在了演出里。
沈棠把它和新的编曲融合在一起,保留了她写的弦乐和合成器,在几处地方增加了空白——不是因为她觉得陆清弦写得不好,而是因为她想把那些空白留给阿弦。
季雨说:“为什么要留空白?”
沈棠说:“因为阿弦说话的时候,是用空白说话的。”
演出那天,回声Livehouse来了两百多人。
不是满的,但也不算空。
沈棠在上台前说了一句话:“今天我们不唱给满场的人听,我们唱给坐在最后一排的人听。”
没有人问为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句话是对谁说的。
陆清弦坐在最后一排。
她左边坐着陈粒,右边坐着程远。
她没有戴耳机。
那是她第一次在演出现场不戴耳机,用裸耳听声音。
灯光亮起来的时候,林栖透过舞台上的光看到了她——坐在最后一排的中间,没有用手机录,没有举起闪光灯,只是坐着,像一棵刚刚被种下去的树。
沈棠唱到《阿弦》的时候,声音里多了以前没有的东西。
不是更好听了,是更松弛了,像她终于不用担心这首歌会碎掉。
因为这首歌不是她的,是陆清弦的,是阿清和阿弦的,是陈粒的,是所有听过它的人的。
一首歌可以被很多人拿在手里,不会变轻,只会变重。
唱完的时候,陆清弦没有鼓掌。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舞台上的五个人,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
那是一个等待的姿势——在等什么东西落进来。
林栖在台上看到了那只手。
她想,那双手已经等到了。
从那天晚上在野火后台落灰的钢琴前,到陈粒的专辑里,到残鸟的舞台上。
那双手一直在等,等有人听到阿弦的声音。
现在听到了,不是一个人听到的,是好多人。
演出结束后,陆清弦从最后一排站起来,走出回声。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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