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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没有半点取笑他的意思,反手握住简隋英垂在身侧的手,重新把裱花袋塞进他掌心,整个人微微向前把简隋英圈在怀里,胸膛贴合着简隋英的后背,双手包裹住简隋英的手背,带着他调整握袋姿势,耐心轻声讲解技巧:“别这么快放弃,做烘焙最忌讳心急。
手腕放松,不要攥紧裱花袋,手指轻轻把控力度,匀速向外推送奶油,收尾的时候轻轻向上提一下,花型就完整了,你跟着我的力道慢慢来。”
温热的手掌层层包裹,李玉的力道温和稳定,带着简隋英的手缓缓落在蛋糕表层,匀速挤出一圈圆润花瓣,收尾轻轻向上一提,一朵算不上完美,但规整完整的奶油小花稳稳落在蛋糕空白处。
“你看,这不就成功了?”
李玉侧头看向身前的简隋英,眼底盛满细碎温柔的笑意。
简隋英盯着自己亲手挤出来的小花,哪怕边角依旧有些笨拙,却心底生出满满的成就感,方才的挫败一扫而空,眉眼重新染上亮色,主动握着裱花袋,在李玉的辅助下一朵接一朵慢慢装饰蛋糕。
两人依偎在料理台前,一人扶着手腕把控力道,一人专心挤奶油,偶尔简隋英失手把奶油蹭到李玉指尖、脸颊,对方也不恼,反倒抬手沾起一点奶油,轻轻点在简隋英鼻尖,惹得简隋英低笑出声,反手抓了一点糖霜抹在李玉脸颊,厨房内此起彼伏的轻笑声,混着烤箱残留的暖意,填满每一处角落。
两人折腾整整一个下午,原本平整精致的蛋糕彻底变了模样。
半边是李玉规整漂亮的奶油花边,另一半布满简隋英挤出来歪歪扭扭、大小不一的小花,蛋糕侧面还沾了不少散落的莓果碎与奶油印,甚至有一块草莓被简隋英不小心戳扁,整体看上去乱糟糟的,和“精致”
二字完全不沾边,活脱脱一份惨不忍睹的黑暗成品。
但两人全程乐在其中,时不时互相打闹,指尖沾满奶油,围裙上蹭到面粉,头发丝也沾了细碎糖粉,没有丝毫嫌弃与烦躁,只有并肩相伴的轻松欢喜。
天色慢慢向晚,夕阳下沉,暖金色霞光铺满整片厨房,窗外树叶被晚风轻轻吹动,送走午后绵长阳光。
两人收拾干净满是工具的料理台,将那只造型滑稽的奶油蛋糕端到餐厅原木餐桌上,面对面拉开椅子坐下,视线落在眼前面目全非的蛋糕上,对视一眼,再也忍不住,一同低低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安静的客厅里轻轻回荡。
简隋英拿起银色蛋糕刀,轻轻切下一块蛋糕装进白瓷小碟,松软蛋糕胚裹着丰厚淡奶油,酸甜草莓果肉嵌在中间,他用小勺挖起一大块送入口中,奶油绵密清甜,蛋糕松软湿润,水果刚好中和奶油的甜腻,入口层次丰富,口感意外绝佳,完全看不出外观潦草。
“真没想到,咱们俩折腾出来的黑暗料理,味道居然这么好。”
简隋英笑着感慨,挖起一勺蛋糕,抬手递到李玉唇边。
李玉微微低头,张口吃下他递来的蛋糕,舌尖尝到奶油香甜,抬眼看向简隋英,伸手牢牢握住对方放在桌面的手,指尖与他十指相扣,眼底温柔得盛满整片落日霞光,轻声缓缓开口:“好吃是有原因的,蛋糕里不只有糖、面粉和奶油,还加了最重要的两样东西,一份是用心,一份是爱。”
短短一句话轻飘飘落在耳边,简隋英心口猛地一颤,温热暖意顺着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低头看向盘中那块造型潦草、却饱含两人一下午欢声笑语的蛋糕,忽然豁然明白烘焙真正的意义。
从前他总以为烘焙是为了做出摆盘精致、味道惊艳的甜点,是用来送人、装点门面的消遣,可此刻和李玉并肩坐在餐桌前,指尖紧紧相握,品尝着共同动手完成的甜点,才恍然懂得,烘焙从不是追求完美成品,真正珍贵的是和心爱之人共处的整个过程。
是一起揉面团时指尖沾染面粉的嬉闹,是挤奶油失手时互相打趣的笑声,是并肩守在烤箱前等待烘烤的安静时刻,是所有琐碎、平淡、充满烟火气的细碎甜蜜。
这块造型粗糙的蛋糕,比不上外面甜品店售价高昂、工艺精致的招牌款式,却藏着独属于他们二人的温柔时光,这份独一份的甜蜜,任何昂贵甜点都无法替代。
从这个深秋的下午开始,烘焙成了两人休息日固定的消遣。
每到不用忙碌工作的周末,他们总会一同扎进厨房,提前采购齐全食材,一同称量面粉、打发蛋液、揉制面团、烘烤点心。
偶尔简隋英兴致上头,主动研究新甜点配方,结果揉坏面团、烤糊曲奇,李玉也从不会责怪,只是笑着陪他一起补救;有时候李玉尝试难度极高的千层、马卡龙,耗费数小时反复调整配方,简隋英便安静坐在一旁陪伴,时不时递温水、投喂刚烤好的半成品,做他最忠实的试吃官。
他们也曾做出不少失败的甜点:烤硬到硌牙的戚风、糖放太多齁人的曲奇、奶油打发过度结块的蛋糕,每一份不尽完美的成品,两人都会分食干净,一边吐槽口感缺陷,一边回味制作时相伴的乐趣,从来不会因为成品失败而心生烦躁。
春夏秋冬四季流转,厨房的烘焙工具越添越多,储物罐里的原材料换了一批又一批,烤箱日复一日飘出香甜气息。
无数个安静的周末午后,阳光、晚风、落日、细雨轮番造访这间厨房,见证两人并肩揉面、挤奶油、等候烘烤的模样。
那些黄油、糖霜、鲜果交织出的甜蜜味道,一点点沉淀在朝夕相伴的日常里,如同他和李玉之间的感情,没有轰轰烈烈的跌宕起伏,只有细水长流的温柔,浓郁绵长,岁岁年年不曾消散。
简隋英侧过头看向身侧安静吃蛋糕的李玉,霞光落在他柔和的眉眼上,冲淡所有外界带来的疲惫与纷扰。
他轻轻收紧交握在一起的手掌,心底暗自期盼,往后无数个朝夕,都能像此刻这般,有烘焙的香甜,有落日晚霞,有身边永远相伴的爱人,守着一屋烟火,品尝岁岁年年永不褪色的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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