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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旁木石结构房屋的陡峭屋顶上覆盖着厚厚的雪帽，屋檐下悬挂着长短不一的冰溜子。
与维克托林记忆中几年前，甚至去年此时的布拉格相比，街景确实有了微妙的变化。
最明显的是，沿街乞讨的难民和赤贫者肉眼可见地减少了。
胡斯派主导的市议会掌权后，虽然面临着战争和封锁的压力，但他们还是推行了一系列救济措施，强制征用了一些修道院的仓库和富商围积的粮食，设立了公共粥棚，并组织有一定劳动能力的人参与城墙加固，道路清扫等市政工程以换取食物。
这使得以往在寒冬中冻毙街头的惨状大为缓解。
但贫困并未绝迹。
在一些背风的墙角，依然能看到裹着破旧毯子，蜷缩在一起依靠彼此体温取暖的穷人。
他们的眼神虽然依旧麻木，但至少，脸上少了几分即将饿死的绝望。
偶尔有穿着朴素的胡斯派救济人员穿梭其间，分发着黑面包和热汤，口中用捷克语宣讲着上帝的仁慈与兄弟之爱，然后让他们去干活，以工代赈。
城市依然热闹，甚至因为某种新生的，躁动的活力而显得更加喧嚣。
市场的摊位上，虽然来自远方的奢侈品稀少了许多，大宗货物的输入也有所减少，但本地的产品，木炭，皮货，腌肉，粗糙但结实的毛纺织品，交易却十分活跃。
总的来说，外国势力对边境的封锁和出口管制造成的影响暂时还没有直接影响到这里。
按照张琰推算，至少得要有两三个月的时间延迟，才会让布拉格感受到封锁的威力。
工匠区的敲打声，叫卖声，马蹄铁踏在冰面上的清脆声响，以及人们用捷克语高声交谈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充满了市井的生机。
路过老城广场时，维克托林看到泰恩教堂前原本放置天主教圣像的壁龛如今空空如也，教堂本身似乎也沉寂了不少。
而在广场另一侧，曾经的天主教神学院如今挂上了胡斯派学校的牌子，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用捷克语诵读的声音。
“变化真大啊...”
海尼克勒住马，环顾四周，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他虽然是个大老粗雇佣兵，但也敏锐地感受到了这座城市氛围的转变。
维克托林揉了揉依旧酸麻的后腰，苦笑道：
“是啊，变化很大。
连乞讨的人都少了些。
只是不知道，这种变化能持续多久，又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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