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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响。
“这叫啥事啊……这叫啥事啊……”
他喃喃自语,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花白的头发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我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这样,我亲自去一趟栓柱哥家看看情况。”
段旭皱了皱眉:“明森,你……”
“我知道分寸。”
我打断他,“如果他真的参与了,我不会徇私。
但如果这里面有啥隐情,我们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
段旭看着我,眼神里有些复杂,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留在这儿,看好李老四,再查查账本上其他的名字。”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很快回来。”
张栓柱家在村子最西头,离那间废弃仓库不远。
土坯院墙裂开了一道能伸进拳头的缝隙,用混合着麦秸的泥巴勉强糊住,风一吹,簌簌地往下掉渣。
我推开吱呀作响的木板院门,门轴上缺了油,发出刺耳的声音。
院子里几只瘦骨嶙峋的鸡吓得扑棱着翅膀躲到角落,鸡窝里空荡荡的,显然很久没下过蛋了。
屋里没有点灯,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中草药味,苦涩中带着点霉味。
张栓柱正蹲在灶台前,背对着门口,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棕色的、瓶身标签已经被磨损得完全看不清字迹的小药瓶,眼神空洞地望着灶膛里微弱的余烬,火苗快灭了,只剩下几点火星在灰烬里闪烁。
“栓柱哥。”
我在门框上轻轻敲了敲,木门上的漆早就掉光了,露出里面的木头纹理。
张栓柱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手一抖,那个小药瓶“啪嗒”
一声掉在泥土地上,几颗白色药片滚落出来,沾上了尘土。
“周……周警官……您,您咋来了?”
他的眼神慌乱地躲闪着,不敢与我对视,声音干涩而紧张,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哪怕屋里并不热。
灶台上的大铁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东西,那股浓郁的中药味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我弯腰帮他捡起药瓶和散落的药片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灶台边缘,看见锅里翻滚的褐色药汁中,沉浮着几个被剁下来的、已经煮得变了颜色的鸡头——不多不少,正好五个。
我的心沉了下去。
这让我立刻联想到了赵寡妇哭诉丢失的那一窝五只母鸡。
“账本上,有你的名字。”
我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屋子里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激起清晰的涟漪,“李老四也指认,那两箱酒,是你拉去乡卫生院,交给刘院长的。”
张栓柱的肩膀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气,猛地垮塌下来,原本挺直的脊背佝偻得像一株被厚重积雪压弯了腰的成熟麦穗。
“周警官……俺……俺……”
他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粗糙的大手互相搓着,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最终,所有的挣扎和掩饰都化为了绝望的坦白,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像被风吹破的纸:“俺媳妇……秀兰她……前几天疼得在炕上打滚,冷汗把被子都浸透了,咬着牙不吭声,怕俺担心……村医来看,说怕是……怕是到时候了,得赶紧去打杜冷丁止痛,只有乡卫生院能开……可那药,得花钱啊……一支就要五块钱……”
他抹了把脸,手上的泥土蹭到脸上,留下几道黑印。
“就在那时候,李老四找到俺,说……说他有一批货,要运到卫生院,让俺用村里的板车帮他拉一趟,事成之后,给俺两瓶好酒,说是能……能抵两支杜冷丁的钱……俺当时……俺当时实在没办法了……”
“那赵寡妇家的鸡呢?”
我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
张栓柱的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碰到胸口,脖子上的青筋突突地跳着。
“是……是俺偷的。”
他的声音细弱得如同蚊蚋,“娃……娃在学校里,被同学笑话没爹(他爹早逝),还总吃不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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