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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伙人不止两个人。”
我翻着手里的笔录,纸页边缘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脆,“偷黄牛至少要三个人,一个牵牛,一个望风,一个开三轮车接应,不然弄不走那么大的活物。”
牛所长在副驾驶座上点了点头,手指有节奏地敲着膝盖,像是在思考:“我们排查了有盗窃前科的,重点盯了三个——王家庄的王二麻子,前年偷过邻居的鸡,被抓时还咬了刘和亮一口,是个混不吝的;李村的刘老四,游手好闲,最近突然手头阔绰,给他儿子买了辆新自行车,来路不明;还有赵庄的哑巴,虽然不会说话,但力气大得能扛动两百斤的麻袋,去年帮人盖房,一个人扛着水泥袋上三楼,不费劲。”
巡逻到赵庄时,已经是后半夜,村里的狗叫得格外凶,此起彼伏,像在发出预警。
村口的老槐树下,蹲着个黑影,鬼鬼祟祟的,见了警车的灯光,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往玉米地钻,动作快得惊人。
“追!”
牛所长一声令下,我们迅速打开车门冲了过去,警服的衣角被风掀起,刮过玉米叶,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黑影跑得飞快,裤脚扫过玉米叶,发出沙沙的响声,惊起一片飞虫,扑在脸上有些发痒。
我在学院练过障碍跑,知道怎么在田埂上借力,借着月光看清他的步法——果然是外八字,步幅跟我之前算的差不多,跑起来左腿明显有些跛,正好印证了我的判断。
“往东边追!
那边是河!”
我大喊着,声音在夜里传得老远,惊得玉米地里的夜鸟扑棱棱飞起,翅膀扇动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刘和亮抄近路堵在河堤上,他那壮实的身板往那一站,像座铁塔,挡住了所有去路。
黑影没刹住脚,结结实实地撞在他怀里,“哎哟”
一声倒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半天没缓过劲来。
我扑上去按住他的胳膊,一股熟悉的机油味扑鼻而来——跟大棚卷帘机上残留的味道一模一样,呛得人鼻子发酸。
“刘老四!
果然是你!”
刘和亮扯掉他脸上的蒙面布,那布是块旧化肥袋,粗糙得磨脸,边缘都起了毛。
“你那三轮车呢?藏哪儿了?”
刘老四的脸在月光下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像一片风中的叶子:“在...在河对岸的草垛里...”
他的裤腿破了个洞,露出的膝盖上沾着泥和血,看着触目惊心,“我...我没偷多少...”
我们在草垛后面找到了那辆三轮车,车斗里还装着半袋刚偷的花生,带着泥土的湿气和清新的香气。
刘和亮踹了车胎一脚,轮胎发出“噗”
的闷响:“怪不得王家庄的张老汉说,丢牛那天晚上,听见突突的马达声,跟你这破车一个动静,错不了。”
回到所里时,天快亮了,东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空气里带着清晨的凉意。
审讯室的灯亮着,惨白的光打在刘老四脸上,他耷拉着脑袋,汗珠子从下巴往下掉,在地上积了个小小的水洼。
“就你一个?”
牛所长往桌上扔了瓶矿泉水,瓶盖弹开时发出“砰”
的一声,带着几分威慑力,“老实交代,变压器是不是你偷的?那铜芯卖了不少钱吧?”
刘老四的喉结动了动,像吞了个鸡蛋,艰难地开口:“还有...还有王二麻子和哑巴...”
他突然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带着一丝哀求,“我要是说了,能从轻处理不?我儿子下个月结婚,我想看着他成家...他娘走得早,我不想让他在乡亲们面前抬不起头...”
我想起在学院学的“审讯心理学”
,知道此刻不能硬逼,得给他个台阶,让他主动交代。
我递给他张纸巾,纸面虽然粗糙,却很吸汗:“坦白从宽是政策,但你得把偷的东西都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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