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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汉的牛,是他养老的本钱;王寡妇的电视,是她男人留的念想;赵庄的变压器,关系着全村人的收成。
这些都是人家的活命钱,你拿的时候,就没想想他们该咋办?”
他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审讯桌上,吧嗒吧嗒响,混着汗水,在桌面上晕开一片。
“我...我就是被钱迷了心窍...我对不起他们...”
他用袖子胡乱抹着脸,把眼泪和汗混在一起,显得格外狼狈,“王二麻子说,干几票大的就收手,我...我鬼迷心窍了,就跟着他干了...”
三、走访中的意外收获
根据刘老四的交代,王二麻子藏在他外甥家,在邻村的后沟;哑巴则躲在村西头的废弃窑厂,那是他小时候常去玩的地方,熟悉得很。
牛所长决定兵分两路,我跟着刘和亮去窑厂,车开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得人骨头都快散架了,像坐在蹦蹦床上,五脏六腑都跟着翻腾。
“这哑巴是个苦命人,”
刘和亮望着窗外,路边的野草长得快有半人高,随风摇曳,“小时候发烧烧坏了嗓子,再也说不出话,爹娘走得早,跟着哥嫂过,受了不少气。
他哥嫂总骂他是‘废物’,吃饭都不让他上桌子,把他当佣人使唤。”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同情,“要不是走投无路,估计也不会跟王二麻子混在一起。
王二麻子那家伙,坏得流脓,专挑老实人欺负,就看哑巴老实,好拿捏。”
废弃窑厂的烟囱像根枯骨,孤零零地立在荒草里,顶端被雷劈掉了一块,黑黢黢的像个豁口,透着几分阴森。
我们刚靠近,就听见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砸铁。
刘和亮打了个手势,示意我们分两边包抄过去,他绕到窑厂后面,我从正面进去,脚下的碎石子硌得脚生疼,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
只见哑巴正蹲在地上,用锤子砸着块铜片——正是变压器里的铜芯,黄澄澄的在晨光下闪着光,晃得人眼睛有些不舒服。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磨破了,露出的胳膊上全是汗,顺着肌肉的纹路往下淌,在胳膊肘处积成水珠,然后滴落在地上。
他看见我们,吓得手里的锤子“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在空旷的窑厂里发出巨大的回响,格外刺耳。
他转身就往窑洞里钻,那洞黑黢黢的,深不见底,像张要吞人的嘴。
我追进去时,没注意脚下的铁丝,一下子被绊倒,膝盖重重地磕在石头上,疼得钻心,眼前一阵发黑,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别跑!”
我大喊着,声音在窑洞里回荡,变成好几个重叠的声音,分不清哪个是自己的。
哑巴突然停住了,他回头看了看我渗血的裤腿,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喉咙里发出“呜呜”
的声音,像是在解释什么,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砸在地上的尘土里,晕开小小的圈。
刘和亮喘着气跑进来,胸脯起伏得像风箱,他看着眼前的情景,放缓了语气:“别害怕,跟我们回去说清楚,要是主动退赃,能轻判。
所里认识大棚的老板,为人实诚,说不定能给你找个看棚的活,不用再偷了,靠自己的力气吃饭,踏实。”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布包,蓝布上绣着朵褪色的花,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钱,最大的面额是十块,还有个长命锁,黄铜的,上面刻着“长命百岁”
,边缘被磨得发亮,显然是经常被摩挲。
“这是...他偷王寡妇家时,顺手拿的?”
我皱起眉,心里有些沉重,没想到他连这种东西都不放过。
刘和亮却叹了口气,拿起长命锁掂了掂:“这长命锁是哑巴刚出生时,他娘给他打的,算是他身上唯一的念想了。
后来他哥嫂想拿出去当掉换酒喝,他拼死抢回来藏着,藏了十几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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