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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另一种情绪比恐惧更重，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她连呼吸都觉得费力——是疲惫。
对每天小心翼翼活着的疲惫，对必须强撑着微笑安慰家人的疲惫，对这具越来越不听话的身体的疲惫。
每次起身都需要酝酿力气，每次呼吸都像扯着破损的风箱，每次吞咽都像咽下碎玻璃。
她累了。
真的很累。
所以当恐惧和疲惫在内心搏斗了无数个回合后，她做出了决定。
赌一把吧。
反正生命己经在倒计时了，多一天少一天，其实没多大分别。
赢了，赚一条命。
输了，也不过是提前几天离开。
这般想通后，好像心中那块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石头被移开了些，她甚至感觉呼吸都顺畅了一点。
那是一种奇异的平静，一种接受一切的释然。
她不知道的是，角落里的厉墨寒，此刻正死死盯着她。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红着眼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悲伤或焦虑。
只是坐在离人群稍远的单人沙发上，背脊挺得笔首，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那双眼睛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无人能懂的东西。
他听到南乔的决定，并没有感到开心或希望。
相反，一种冰冷的恐惧攫住了他。
那声平静的“我同意手术”
在他耳中不是勇敢，是认命。
是她己经接受了最坏的结果，所以无所谓了。
如果手术不顺利，那么五天后，她就会永远离开。
这个认知像一把冰锥，狠狠刺进他心脏最深处。
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下颌线绷得更紧了些。
讨论又持续了一会儿。
南廷川——南乔的三哥，也是这次手术的主刀医生之一——详细解释了手术方案：开胸，切除病变部位，置换人工血管。
成功率百分之西十到五十。
并发症包括大出血、感染、器官衰竭……每一个词都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叶温辞推了推眼镜，补充了一些术前准备的细节。
他是南乔的表哥，心外科的副主任医师，这次将担任南廷川的助手。
手术定在五天后，这期间需要做全面检查和准备。
“明天开始就要住在医院了。”
南廷川最后说，声音有些沙哑。
南廷川说完后客厅里又陷入了安静的中，过了好一会南乔的外公叶老爷子率先起身向外面走了出去。
接着客厅里坐着的人才陆续起身，准备离开。
每个人离开前都走到南乔身边，拍拍她的肩，或握握她的手，说些鼓励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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