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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墨寒不是话多的人，南乔现在也没什么力气说话。
两人就这么一个坐着，一个躺着，在昏暗的光线里对视。
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带。
偶尔有车灯划过，那些光带便跟着晃动。
“怕吗？”
厉墨寒忽然问。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又停住。
南乔想了想，诚实地说：“有点！
但更多的是累。”
她说话时，眼睛微微下垂，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小小的阴影。
病号服的袖子有些长，她把手缩进去一半，只露出指尖。
厉墨寒的下颌线绷紧了些。
他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紧，手背上的青筋凸起，又松开。
灯光从他侧后方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更加难以捉摸。
“会好的。”
他又说了这句话，声音低沉，像是在告诉自己，也像是在告诉她。
南乔没接话。
她转开视线，看向窗外。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一小片夜空，深蓝色的，没有星星，只有城市的光污染造成的暗红色光晕。
冬天的夜晚总是来得早，也黑得彻底。
“厉墨寒。”
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他的回应很快，几乎是立刻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融进夜色里，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
“如果手术不顺利，帮我照顾我爸妈。
他们……可能会很难熬。”
她说完这句话，房间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连远处仪器的滴答声都仿佛消失了。
厉墨寒的呼吸滞了一下。
在昏暗的光线里，他的眼神变得深不见底，里面有某种激烈的情绪翻涌着——像是愤怒，又像是恐惧，但很快又被压下去，压得很深，深到几乎看不见。
只有握紧的拳头泄露了一丝端倪，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她放在被子外的手。
他的手很大，完全包裹住她冰凉的手指。
掌心温热，干燥，带着薄茧的粗糙感。
那温度一点点传递过来，从指尖，到手背，再蔓延到手臂，像是一小股暖流，缓慢但坚定地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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