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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明霞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眼底愠色尚未散去，可以接过丸药吞下。
她早已习惯苦味，只是不想顺他的意。
药刚入口，宋朗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寻出一颗饴糖放入她口中。
苦涩渐渐驱散，她含着饴糖，从他怀中挣脱。
“滚出去驾车。”
“遵命！”
宋朗谄媚一笑，前脚刚出去，又被她叫了回来。
“算了，等下糕点凉了不好吃。”
*
天黑前，众人总算到了郡守府，姜衡已经命人备了酒菜。
纪明霞看那席上，今天特意差人去买的糕饼一样不缺，更是觉得吃亏。
宋朗在一旁偷笑，悄悄偷走了案上梅子酒。
纪明霞发现时，眼前的玉壶已经盛满蜜露，她悄声道：“既偷了，就都喝完。”
姜衡等人汇报了江南近况。
如今江南复苏，河道疏浚完毕，漕运通畅无阻，南北商旅络绎不绝，新开的工坊井然有序，看着比京都富庶些。
只是有些私储佃户不愿意接纳新政，不过不成大患。
纪明霞颇为满意，赐了几幅名家字画。
姜衡素来喜欢这些东西，得之爱不释手。
筵席过半，姜衡微微欠身，低声禀道：“陛下想要的乐师已在外头候着，下官等便不作陪了。”
纪明霞颔首应允，众人转身走出厅堂，宋朗也跟着退了出去，片刻一道清瘦身影缓步踏入。
虞先生身着素布长衫，抱着一把琴，静静立在厅中。
北虞惠帝纪昌河，以国号为姓，就这样混迹市井。
纪明霞以为自己不会难过，可再见到这身影，还是觉得眼里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虞先生好久不见，今日可还是要奏一曲将欢？”
纪昌河放下琴，说道：“陛下想听吗。”
纪明霞道：“不想，先生可以奏予想听的人。”
纪昌河无奈苦笑，想听的人自然是她母亲，他这宝贝女儿是在让他下黄泉啊。
“我只想问一件事。”
纪明霞不愿意再绕什么弯子，“宫变之时为什么不带母后走。”
有些积压多年的怨，如今已经淡了，她不想怪罪为什么把她一个人留在宫中面对一切。
只是无法释怀他有脱身的本事，为何不带母亲一起走。
“她不会走。”
纪昌河提及往事，亦是黯然神伤，不过女儿既然追到这，他也只好将当年之事和盘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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