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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团扇轻轻拍了拍萧曦月的手臂,力道很轻,像在赶一只停在花瓣上的蝴蝶。
近距离看这姑娘,赵妈妈心里更惊讶了——近看她脸上的皮肤光滑细腻,没有涂任何脂粉却白得发光,睫毛又长又密,瞳孔是极淡的月白色,像月光照在泉水上。
萧曦月说:“我不是来住店的。
我是来当妓女的。”
赵妈妈手里的团扇掉在地上。
扇面上的鸳鸯戏水压在青石地板上,鸳鸯的尾巴被地面上一小滩不知是谁泼的酒渍浸湿,红绳系着的扇柄在空气里轻轻晃了晃。
她张着嘴,嘴角那颗黑痣上的两根黑毛跟着嘴唇的动作轻轻颤动。
她弯腰捡起团扇,用扇子挡着嘴,又仔仔细细地把萧曦月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这姑娘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羞耻或犹豫,那双月牙形的眼睛里只有一种平静的、不容置疑的认真。
她说“我是来当妓女的”
时的语气,和她刚才说“我不是来住店的”
时的语气一模一样,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赵妈妈在青楼做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姑娘来应征,她们有的哭哭啼啼,有的紧张发抖,有的故作镇定但手指在衣角上绞得指节发白。
从没有一个像萧曦月这样平静的。
这种平静反而让赵妈妈觉得这姑娘不是一时冲动,是真的想好了要来这里。
赵妈妈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最后的不忍,劝了好一阵。
她说到这行的辛苦——姑娘们每天要接好几个客人,从天黑干到天亮,腿都合不拢,穴都操肿了还得继续接。
说到妓女的归宿——有的攒够银子赎身从良,有的被恩客包养做了偏房,但更多是年纪大了被赶出去流落街头,最后死在哪条臭水沟里都没人知道。
说到每月例银的分成——客人给的银子青楼要抽走一大半,剩下的还要扣掉胭脂水粉和伙食费,真正能攒下的少得可怜。
说到染病的风险——有些客人不干净,染上了病一辈子都治不好。
说到客人的刁难——有的客人有特殊癖好,喜欢打人咬人掐人,伺候一回下来浑身是伤。
说到同行间的勾心斗角——姑娘们为了抢客人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下药、告密、陷害,无所不用其极。
萧曦月安静地听她说完,那双月牙形的眼睛始终看着赵妈妈的脸。
等赵妈妈放下茶杯,她又说了一遍:“我是来当妓女的。”
赵妈妈叹了口气。
她做了大半辈子老鸨,见过无数姑娘来应征,从没有一个像萧曦月这样平静的。
这种平静反而让她觉得这姑娘不是一时冲动,是真的想好了要来这里。
她最终拗不过,说好吧,但青楼有青楼的规矩——新来的姑娘得先画押,用身子画押,同时这一步也是验身。
老嬷嬷们会仔细检查姑娘的身体品级,品级越高接的客人越富贵,抽成也越高,赎身也越快。
品级低的,就只能从丙级做起,每天在台上跳艳舞,偶尔接几个出不起高价的下等客人,赎身遥遥无期。
赵妈妈领着萧曦月进了后院一间暗房。
房间不大,四面墙上挂着深红色的绒布帘子,帘子边缘坠着金色的流苏。
墙角点着一盏琉璃灯,灯芯拨得很亮,光线集中照在房间正中央那张软榻上。
软榻上铺着雪白的棉布单子,单子边缘掖得整整齐齐。
软榻旁边站着几个老嬷嬷——四个,年纪都在五六十岁上下,穿着统一的暗灰色长褂,袖口挽到手肘上方,露出干瘦但结实的小臂。
她们的手指骨节粗大,指腹上全是常年摸骨验身磨出的老茧,指甲修剪得极短极净,甲缝里没有任何污垢。
为首的老嬷嬷姓孙,在醉红楼验了好几十年身,验过的姑娘数都数不过来——从十二三岁的雏儿到二十出头的熟手,从良家妇女到世家小姐,什么样的身体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和手指。
她验身从不用任何工具,只用一双眼、一双手、好几十年的经验。
她一眼就能看出一个姑娘的乳房被揉过多少次,阴道被操过多少回,菊穴有没有被动过。
孙嬷嬷看到萧曦月跟着赵妈妈走进来时,浑浊的老眼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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