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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丑不仅表征着艺术家的另一个自我,他还复刻那种旁观的行为,暗示自己正在为我们拍照。
费尔南多·佩索阿(FernandoPessoa)将幽默定义为“一种特定的意识,我们发现那些可笑之物与自己相似”
。
这种表述精确地把握了这些图像中的幽默感,以及小丑在历史悠久的哑剧和马戏团表演中的重要意义。
精神分析学家桑多尔·费伦齐(SandorFerenczi)甚至更进一步,他大胆地宣称,人们真正能够嘲笑的,其实只有自己:“笑的本质是:我是多么喜欢这种不完美的状态啊!
嘲笑的本质是:我的表现真好,不至于像他们那么不完美,真是令人满意啊!
……每一次嘲笑的背后,都隐藏着无意识的笑声。”
所以或许可以认为,我们羡慕那些被我们嘲笑的对象,我们需要他们的存在,他们可以为我们揭示其他的生活方式。
大概正因如此,小丑的形象常常两两出现:法国喜剧中有白脸小丑(White,权威、清醒的人物,异性恋的男性小丑)与奥古斯特小丑(Auguste,稚嫩者、叛逆者、自负者的形象);即兴喜剧中的快乐小丑和悲伤小丑(Pierrot)等。
虽然这些成对的小丑存在差异,但他们似乎又是同谋(搞笑并不是严肃的反面,反之亦然)。
费里尼的电影也常常沉溺于这种类似的、对立双方的联结。
他对马戏团小丑的热爱,总是与这种感觉紧密相连。
费里尼自己也指出:“这场游戏是如此真实,如果白脸小丑站在你面前,你往往就会变成奥古斯特小丑,反之亦然……这些对称性的角色,体现了一个存在于我们所有人心中的神话:对立面的调和。”
我们观看的喜剧搭档,象征着我们自己的双重行为。
斯蒂芬·桑德海姆(StephenSondheim)曾经重写普劳图斯的戏剧,创作了一部名为《广场路上的趣事》(AFunnyThiheWayToTheForum,1962)的音乐剧。
在这部作品中,修多卢斯扮演了小丑兼骗术师的双重角色,他让我们想起了这两种形象那低微的根源。
“今夜的喜剧,”
修多卢斯宣称,“无关国王,无关皇冠,唯有情人、骗子与小丑。”
如果想要找寻最后这些重要的角色,我们就必须审视自己的内心:在《小夜曲》(ALittleLightMusic,1973)中,黛丝蕾(Desirée)那“唤来小丑”
的歌声,其实使用了相对委婉的表述。
桑德海姆曾在后来的一次访谈中指出:“这首歌原本可以称为《唤来傻瓜》。
我还写了一首歌,黛丝蕾在歌中唱道,“‘我们难道不愚蠢吗?’或者‘我们难道不是傻瓜吗?’”
在柏拉图和费里尼的作品中,可以找到许多伪装与掩饰的技巧,还可以发现一些类似的、忧伤的喜剧节奏。
所谓愚蠢,就是“他们”
变成“我们”
再变成“我”
的时刻。
派人叫来小丑,其实就是让你自己出丑。
在索尔·贝娄(SaulBellow)的笔下,那位名为摩西·赫尔佐克(M)的角色已经承认,自己被别人看作是“那个傻瓜!”
他也暗自知晓,“如果不做傻瓜的话,做这些困难的抉择时,可能就没那么方便了。
毕竟,谁还不是个傻瓜呢?”
在现代,傻瓜性通常被看作一种高度私人、自我的喜剧感。
因此,当代文化也在寻找某些方式呈现这种认同感,使之成为一种公共活动。
傻瓜形象的最新化身,就是脱口秀的喜剧演员。
他们可以威胁一个群体,也可以铸造某种社群,他们是拥有内幕消息的局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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