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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湖南师院,严悦老师让我带一信给严怪愚先生,拜托他多关照我。
虽然我将此信交给了严怪愚先生,我们也算认识了,但严怪愚老师是右派分子,我也没敢多去见他。
没有想到,在我上大一第二学期时,严怪愚竟给安排来给我们批改作文了。
据说,这是当时的系主任马积高教授的主意。
“**”
中,马老师因此还受到批判。
每次作文交上去后,我就去严怪愚先生的住处,问我的作文写得如何。
严怪愚那时住在语数楼三楼楼梯转角处的亭子间里,一个人住。
每次去,他总是详尽地为我说我作文的优点和缺点。
去得多了,人熟了。
他竟然提出,让我先看同学的文章,并试着写批语,写在另一张纸上,然后他再看。
这样,我也就做一回老师,学着看作文。
当然,这是需要保密的,我谁也没有说。
有空时,严先生也与我谈学生作文以外但相关的事,他说,论到写文章,鲁迅外,沈从文、老舍很重要,他们的文字很好,是辞章家。
他们的作品要细细地读。
后来,我也真个将这三位作家的书找来,细细地读了。
谈到写文学评论,严先生建议我读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著作《奥赛罗导演计划》。
我将这本书从图书馆借来了,我发现,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特别注意发掘台词中的人物心理,非常重视台词的动作感。
在此基础上,他分析,演员说这台词时声音的高低、快慢,神情与动作。
斯氏的许多分析堪称精到、细腻,让人拍案叫绝。
那时,我对现代文学产生了兴趣,试着写《论曹禺〈胆剑篇〉的语言艺术》,用的就是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分析方法。
记得文章是在1963年的寒假写的,那年寒假我没回家,每天坐被窝里写,旁边就放着《奥赛罗导演计划》。
难以细说与严先生论文的那段岁月,一般我是在语数楼晚自习后去严先生那里的,一谈就是一两个小时。
严先生健谈,谈得高兴处,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显得很阳光。
记得有一次,在严先生处待的时间长了,回到宿舍,大门已关,无奈,只得又回到严先生住处,与严先生裹同一床被子,对付了一夜,当时心里很是害怕,天一亮,就赶紧溜回宿舍。
如此亲炙严怪愚先生有一年的时间。
我的写文艺评论的功底就是在这个时候打下的。
真不知该如何感谢严先生。
大二我们上现代文学史课了。
给我们上这门课的主要是蔡健老师、魏竞江老师。
蔡健老师那时就白发了,其实,他应是中年,蔡老师个头不高,方形脸,喜欢穿中山装,他腰板总是挺得很直,精神矍铄,不管在什么场合,都很注重仪表和谈吐,同样很有教授的范。
蔡老师主要给我们讲鲁迅。
蔡老师讲课精练、准确,注意用连词、转折词,也很重视用文学评论常用到的一些形容词,句子一般较长,由于语句基本上书面化,加上蔡老师讲课**洋溢,这整堂课听下来,简直就是在欣赏一曲结构严谨的交响乐。
而如果能逐字逐句记下来,那就是一篇好文章。
蔡老师这种书面化的表述对我影响很大。
我后来做教师,有意学这种表述,尽量地将自己课上成一篇结构严谨、语言精练的文章,像蔡老师那样。
魏竞江老师讲课的风格与之不同,魏老师是那种散文式的讲课,行云流水一般,故听起来很轻松。
魏老师做过导演,他的讲课伴有手势,兴到处,颇有些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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