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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在这个整个的谈判过程当中，你认为最大的那个障碍或者是最难过的那个坎儿是在什么地方？
马：哎呀，那个坎儿是很多的，那个坎儿是非常非常之多。
杨：你觉得这个中间最精彩的一个回合能不能跟我们分享一下？
马：最精彩的回合——对我印象比较深刻的那当然还是谈价钱了，就是这里面确实也是存在着。
大家对这个感觉的不一样。
比如说我们认为在对方开价的基础上我们怎么也得横砍一刀吧。
但实际上我是觉得IBM还是非常专业的。
就是说他实际上做出这个作价来，当然他也希望能够拿到最好的回报——对他的股东来说。
但是他的作价不能说是完全没有道理和根据的。
所以在这个基础上呢，我们觉得在这个（价钱）上谈得是非常之艰苦。
然后，就是，最有意思的一场，不是最困难，而是比较有意思的就是说，随后这个价钱IBM谈到13亿美元，联想就站在这个11亿美元的基础上面不动，然后就出现说，这个当时IBM，是有两个竞争，就是两个人在。
两方在打这一个项目，就是我们是有一个对手的。
杨：那你们不知道这个对手是谁？
马：不知道。
它是两家同时谈，所以谁好就走向谁。
所以我们就面对着除了谈判条款的巨大压力，还遇到这个竞争对手的最大压力。
因为我们时刻可能丢掉了这单交易。
那么在13亿和11亿的情况下呢，就出现了一个戏剧性的东西，就是说很小的一件事，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就突然终止了所有谈判。
杨：对方终止了所有谈判？
马：对。
他就认为说如果你不能把你这个价格加到我的13亿美金上，我们就马上去找另外一家。
当时是星期五的下午，我们都在纽约谈判。
在一个纽约的DownTown的一个中间的地方谈判。
就是很小的一件事上就崩了，其实不至于崩，这是一种谈判手法。
然后就他所有的团队全部撤回，然后所有在各地的谈判都终止。
因为我们不仅在纽约，我们还在其他的几个城市有，他们就全部终止。
然后把我们（赶走），要我们即刻离开那个谈判的大楼，然后他们说我们马上撤离，公开说我们回去找另外一家谈判。
整个一个周末礼拜六、礼拜天我们确实处于一个非常困难的一个境地。
杨：主要有焦虑呵。
马：对，一种焦虑。
因为董事局在到那个时候认为这个交易确实对我们甚至对双方也是非常之好的。
这个交易是不能丢的。
但是我们又不愿意这样轻易地加价，对不对？所以当时是非常的焦虑。
最后的办法是我们只好非正式接触。
所以当时谈判团队的核心团队的4个人和对方核心谈判的3个人在一个中间的酒店，我们自己做了一次秘密会晤。
号称秘密会晤，就是说他也不通知他的高层，我也不通知我的高层。
其实怎么可能呢，对吧？然后大家坐下来以后呢，还是做了一个妥协。
做了一个妥协之后，就是把我们把价格加到了这个12亿美金，他私底下通知我们可以降到12.5亿美金，但是让我们再让5000万，最后呢我们大家都同意这5000万呢，我们把它叫做主席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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